圣索菲亚教会医院的墓园在深秋的午后显得格外宁静。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洒下斑驳光影，墓碑在落叶覆盖下静静伫立，像沉默的守望者。

张明远坐在轮椅上，由孙女张雨薇推着，缓缓走在墓园的小径上。他的右腿裤管空荡荡地垂着，但脊背依然习惯性地挺直，那是多年军旅生涯留下的印记。

“爷爷，您说的那位佟医生，她的墓在哪里？”张雨薇轻声问。

“再往前走一点。”张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就在那棵老槐树下。”

张雨薇推着轮椅，按照爷爷指的方向前行。墓园不大，安葬的多是医院去世的医护人员和无处可去的孤寡病人。大部分墓碑都很简朴，有些已经字迹模糊。

老槐树下并排立着两块墓碑。左边一块稍大，刻着：“吴公致和之墓生于民国元年殁于民国二十七年南州军司令守土殉国”。右边一块稍小，刻着：“佟医师元秋之墓生于民国二年殁于民国三十一年圣索菲亚医院医师悬壶济世”。

两块墓碑都很朴素，没有华丽的装饰，但打扫得很干净。墓前放着新鲜的白菊花，显然是有人定期来祭扫。

“就是这里了。”张明远示意孙女停下轮椅，“他们并排葬在这里，是佟小姐的遗愿。”

张雨薇看着那两块墓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他们...在一起了吗？”

“算是，也不算。”张明远望着墓碑，眼中泛起回忆的光，“他们相识于年少，有过婚约，但最终没有在一起。”

“好悲伤的故事。”雨薇蹲下身，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落叶，“那个年代的人，是不是都这么苦？”

张明远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苦是真苦。但有些瞬间...有些瞬间是甜的，甜到让人记一辈子。”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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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年秋，赣州前往武城的山路上。

三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崎岖的山道上颠簸前行。吴致和与佟元秋同乘一车，两人都穿着粗布衣裳，扮作回乡的夫妇。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得厉害，佟元秋有些晕车，脸色苍白。吴致和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薄荷丸，能缓解晕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