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着，夕阳的余晖在他们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山风吹过，吹动了佟元秋的头发，也吹动了吴致和粗布衣的衣角。

那一刻，没有军长，没有政治联姻，没有家国重任。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山间的夕阳下，安静地对视。

吴致和的手微微抬起，像是想为她拂开被风吹乱的头发。但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他停住了，手缓缓放下。

佟元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平静。她移开目光，望向远方的村庄：“我们该上路了，天黑前要赶到下一个镇子。”

“嗯。”吴致和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车夫招呼大家上车。重新坐回马车里时，气氛有些微妙。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张力。

马车继续前行。天色渐暗，山道变得模糊。佟元秋有些困倦，头一点一点的。又一次颠簸时，她的头靠在了吴致和肩上。她立刻惊醒，想要坐直，但吴致和轻声说：“睡吧，到了我叫你。”

他的肩膀很稳，很温暖。佟元秋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移开，就这样靠着他的肩，闭上了眼睛。

吴致和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醒她。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草药香——那是佟家特制的皂角，她一直用这个。他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能看见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浅浅阴影。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车灯在崎岖的山路上投下摇晃的光影。吴致和望着窗外，但什么都没看进去。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肩上那个轻柔的重量上。

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如果这辆马车一直走下去，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该多好。但现实是，明天他们就要到武城，然后分道扬镳。她回北州，他回南州。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履行各自的责任。

吴致和的手缓缓抬起，悬在半空，犹豫再三，最终轻轻落在元秋的手上。不是握住，只是轻轻覆着，感受她手背的温度。

佟元秋没有动，但她的呼吸微微变化了一下。

就这样，在颠簸的马车上，在夜色笼罩的山路上，他们的手轻轻交叠，像两个偷偷分享秘密的孩子，短暂地拥有了彼此，又默契地不去说破。

坐在马车右处张副官回头一望，那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时刻，也是最遥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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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爷爷？”张雨薇的声音将张明远从回忆中拉回。他眨眨眼，发现脸上有些湿润，连忙用手擦了擦：“老了，眼睛容易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