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二年春,南州
吴致和终究还是答应了徐家的联姻。不是因为母亲的眼泪,不是因为族人的施压,甚至不是因为徐大帅那封措辞渐冷的“最后通牒”。
是因为张副官从香港带回的另一份情报。
日本人已经查到了佟元秋的身份和去向。山本一郎正在部署针对“吴致和未婚妻”的行动。
“他们以为婚约还在。”张副官说,“如果让他们知道佟小姐已经主动退婚、独自出国……”
他们就不会再对她感兴趣。她会彻底从日本人的名单上消失。可如果她依然是“吴致和的未婚妻”,她就会成为他们手中最有力的筹码。
吴致和一夜未眠。天亮时,他叫来张副官:“去告诉徐大帅的特使,婚事我应了。”
张副官愣住了:“军长,您……”
“元秋已经走远了。”吴致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和她的婚约,是祖父辈的情分,不该成为她的负担。如今她有了自己的路,我也该走我该走的路。”
他把那封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信放回书桌深处。信很短,只有一行字:“婚约已解,各自珍重。你我之间,再无瓜葛。”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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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二年秋,南州吴府,吴致和与徐佩琳的婚礼如期举行。
仪式盛大而隆重,南州各界名流齐聚,各国领事馆都派人致贺。新娘子很美,穿着西式婚纱,笑容得体,挽着他的手臂向宾客致意。吴致和也笑着,举杯,致辞,完成所有新郎该完成的仪式。
那天夜里,徐佩琳在新婚卧房等他。他在书房坐到天明,面前摊着南州防区图,一笔一笔画着新的布防线。
窗外的南州城灯火渐熄,远处港口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秋夜,他问佟元秋: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做一些不好的事,你会怎么看我?”
她说:“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那时发誓要变强,要保护她,要让她永远不用为自己担心。如今他足够强了,是整个南州的司令,手握重兵,号令一方。可他要保护的人,已经不需要他了。他变成了曾经最不想变成的那种人——算计,权衡,为了政治利益娶不爱的女人,为了麻痹敌人把婚约亲手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