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什么稳？”学政治的男生冷笑一声，“日本人虎视眈眈，南京那边也不是真心信任地方军阀，桂军那个徐大帅更是个老狐狸。吴致和夹在中间，看着风光，实际上四面都是墙。”

“那也比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读书人强。”

“读书人怎么了？景云兄回去搞公共卫生，救的人不比当兵的少。”

茶杯从佟元秋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碎裂声清脆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艾玛赶紧蹲下身：“米歇尔，你没事吧？有没有划伤手？”

“没...没事。”佟元秋勉强稳住声音，“手滑了。”她蹲下帮艾玛收拾碎片，指尖却在微微发抖。地板上的茶水渍映着灯光，晃得她眼睛发花。

吴致和...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冰，从心脏的位置开始冻结，然后冷意蔓延到四肢百骸。虽然那封信里她已经写明了“婚约就此作罢”，虽然这两年多她刻意回避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但亲耳听到他要娶别人，还是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小心！”陈景云快步走过来，接过艾玛手中的碎瓷片，“我来处理。你们去洗洗手，看看有没有伤口。”

佟元秋点点头，木然地走向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该祝福他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吗？你主动断了联系，不就是为了让他没有牵绊，让他可以专心走他的路？现在他成功了，成了南军司令，还有政治联姻巩固地位...这不正是乱世中最好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