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的秋天，金黄与绯红泼洒在康河两岸。佟元秋抱着厚重的医学课本，穿过国王学院的回廊。两年的留学生涯，已让她习惯了这里的雨水、哥特式尖顶，以及下午茶的准时。但今天，她的脚步比往常快了些。

“米歇尔！”艾玛从后面追上来，金色鬈发在秋风里飞扬，“你走这么快做什么？陈的欢送会七点才开始。”

“我想先去图书馆还书。”佟元秋扬了扬手中的《外科学原理》，“这本明天到期。”

“你总是这么认真。”艾玛挽住她的手臂，“不过今晚你可要放松点。陈要回国了，我们得好好送送他。”

佟元秋点点头，心中却有些复杂的情绪。陈景云是她和艾玛在伦敦最亲近的朋友。这两年来，他们一起在教会医院义诊，一起准备考试，一起在泰晤士河边散步讨论医学案例。陈景云的严谨、责任感，常常让她想起另一个人。只是那个人...她已经两年多没有他的消息了。

傍晚七点，中国学生联谊会的小礼堂里灯火通明。陈景云是这次聚会的中心，十几个中国留学生围着他，都是不同学院的同学——有学工程的，学法律的，学经济的，还有几个和元秋一样学医的。

“景云兄，你真决定回去了？”一个戴眼镜的工程系学生问，“国内现在局势这么乱...”

“正因为乱，才更需要我们回去。”陈景云推了推自己的圆框眼镜，语气平静但坚定，“我学的是公共卫生，中国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霍乱、天花、疟疾...每年因为这些病死的人成千上万。我在英国多待一天，国内就可能多死几个人。”

“可是回去后去哪儿？南方还是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