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她轻声说，“如果喜欢，就去争取。但也要做好准备，他可能永远不会回应。”

“我知道。”艾玛笑了，那笑容明亮如伦敦罕见的阳光，“但我还是要试试。人生这么短，错过会后悔的。”

那天夜里，佟元秋梦见北州的胡同，梦见佟家药堂的草药香，梦见母亲熬药的身影。然后梦境一转，变成赣州火车上的枪声，武城码头的晨雾，还有吴致和说“考虑一下，带伯母去美利坚吧”时恳求的眼神。她惊醒过来，窗外伦敦的夜依然深沉，远处传来大本钟报时的钟声。三点钟，北州应该是上午了。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摊开日记本。半年来，她第一次想要写日记。笔尖在纸上停顿良久，最终只写下一行字：“伦敦多雾，但医学院的课程很充实。我在学习，也在义诊，一切都好。勿念。”

她望着“勿念”两个字久久出神，那些无法言说的思念，只能封存在心底。

窗外，泰晤士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河对岸，大本钟的钟声再次响起，回荡在伦敦的夜空。这座城市古老而陌生，但至少，在这里，她可以暂时忘记过去，专注向前。

大本钟敲响第四声时，佟元秋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明天还有解剖课，还有病例讨论，还有教会医院的义诊。日子很长，路也很长，但她会一步一步走下去。就像祖父常说的：医者之路，道阻且长，行则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