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和,你叔父们又在议事厅吵起来了...”吴夫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都是为了你爷爷留下的那些产业...你去劝劝吧...”
吴致和神色一凛,对佟元秋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吴夫人这才注意到佟元秋,擦了擦眼角:“佟小姐,,见笑了。这两日府上忙乱,招待不周,你可别见怪。”
“伯母客气了。”佟元秋轻声道,“请节哀。”
吴夫人拉着她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老太爷一走,这个家就...那些人,今天你也看见了,一个个都打着自己的算盘。”
佟元秋没有说话。
“致和他父亲走得早,老太爷又刚去······”吴夫人握着佟元秋的手,指节微凉,“这么大个家要他一个人撑着,实在是辛苦。今日你也看见了,那些来吊唁的人,有几个是真为老太爷难过的?”吴夫人望向门外,灯火深处隐约传来议事厅的喧哗,“我们家致和,坐在这个位置上,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佟元秋垂下眼眸。
“佟小姐,你是个好孩子,老太爷在世的时候,总念叨着你爷爷的情分。”吴夫人转过头看着她,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不忍,有歉疚,却也有无可奈何的坚定,“若不是着乱世,若不是致和肩上担着这许多·····”她没说完,但话里但意思已经明了。
“伯母,您有话不妨直说。”
吴夫人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致和身边,需要能为他分忧解难的人,不是照顾他饮食起居,是能帮他应付场面上那些人,那些事······你明白吗?”
佟元秋当然明白。不是妻子,是盟友;不是爱人,是助力。吴家需要的,是家世能与吴致和并肩而立的那种女人,是能在军政商界能谈笑风生的那种女人。而不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医家女,连药堂都快保不住。
“我并非嫌贫爱富之人,只是,佟小姐,这世道容不得人只为自己而活。”
“我明白,伯母。那纸婚约,我会处理妥当,不会让吴家为难的。”
吴夫人怔住了,没料到她应得这样快,这样平静。吴夫人眼眶又红了,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这是我当年的陪嫁,你拿着·····”
“不必。”佟元秋将她的手轻轻推回,语气温和却坚定,“伯母,您多保重身子。”
吴夫人握着镯子,半晌说不出话。等回过神时,佟元秋已经走出连灵堂,黑色旗袍的背影融进廊下的白灯笼光影里,安静而疏离。她到底是欠了佟家一个交代,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吴夫人心上。
远处议事厅的方向传来隐约的争吵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