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夜把小电动停在杨晓燕超市外面，隔着一条马路，对面就是社区活动中心广场。广场临街入口立着气派的充气拱门，上方挂着“老城区改造拆迁签约现场”的横幅。

宋夜过马路时，已经有人蹦上拆迁仪式的舞台。工作人员阻止不及，半分钟后，舞台被闹事者占领。

地产商、拆迁公司、拆迁办工作人员、社区工作人员全都被堵到了舞台背景板前面。

宋夜到入口时，马晧和陈白星骑车赶到了。两个男生急匆匆跟上来。宋夜回头阻止，对马晧说：“我进去看看，你俩不许进去，人多容易发生踩踏，出事了你妈饶不了你。”她看一眼陈白星。

马晧立刻懂了她的意思。“噢噢噢好的，要不要报警啊？”

宋夜没给马晧回复，几大步挤进了人群里。

“九点仪式开始，同时另一头开始签约。九点半左右第一批签约的人才弄明白合同里的条款，开始闹事，眼下十点多，事情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警察要来早来了。”陈白星冷静地分析。

“所以为什么不来？”马晧挠挠头。陈白星自然也不知道。

宋夜在人群里穿梭时，发现只有参加仪式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现场秩序。孟东没调北辰集团的保安来，大型活动该有的警力支持也没有。

此时，袁野被他的助理和司机挡在身后，三个人跟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挤在一起，像一群被惊到的小鸡崽儿，惊恐地望着围住他们的原住民。

灌进耳朵里的声音几乎要击碎耳膜。激愤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凭什么只给70%！说好的全款呢！”

“北辰和原世合伙坑咱们！签了约剩下30%还能给？做梦吧！”

“不签了！不签了！”

宋夜跳上广场的花坛时，就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从广场另一个入口传来。“闪开闪开闪开！给猪让个地儿！”

宋夜循声看过去，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挥着一根棍子，赶着一群白花花的猪，浩浩荡荡地涌进广场。

拥挤的人群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分开。群猪哼唧哼唧涌到舞台下方。

“你们拆老子猪圈不给补偿，老子就把猪赶你们签约现场来！让全市人都看看你们这群黑心开发商办的好事！”养猪老板叉着腰站在舞台下方，声如洪钟地吼道。“今天不给我解决这事谁都别想走！”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不同意滞留发放！”

“全款补偿！”

宋夜站在花坛上拨通孟东电话。电话被挂断。她又打给赵昀，让赵昀带保安来维持秩序。

挂断电话，再看眼前兵荒马乱的场面，宋夜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视线飞快地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孟东大概率不在现场，但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人从来不会出现在需要他负责的场合。

北辰来的是孟东的副手，原世地产来的却是袁野，拆迁办的是一位主任。

拆迁办主任被几个人拉着搡得东倒西歪。北辰负责人被拽坏了衬衫，形象扫地。

袁野被林畅和刘哥护着受伤害最小，就在三人要溜走时，立刻有人出声大嚷。

“别让开发商老板跑了！”

“抓住他！让他给说法！”

人群再次像潮水一样涌上舞台。赶猪的男人猛地一棍子抽在猪屁股上。猪嗷叫着窜上舞台。

舞台摇摇欲坠。

袁野和林畅合力捞起一个被猪撞倒的社区工作人员。

广场北入口驶来几辆车，赵昀下车，带着一群保安跑进来。维持秩序的人来了。宋夜立刻跳下花坛，绕过人群冲向舞台后方。

“舞台要塌了！下去！”工作人员大喊。

“拆迁款滞留发放我的确不知道……”拆迁办主任还在卖力解释。

“不要往上爬了！”

“聚众闹事是违法的！”

林畅冷不丁挨了一拳。拳头调转紧接着砸向袁野。袁野抓住那只拳头向后一推，收回手时被狠狠抓了一下。刘哥被一只猪拱到膝盖窝，咚地跪下去。袁野眼疾手快捞起刘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