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感觉小腿被刺了一下，接着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膝盖下方划到脚踝。他猛地回头。他紧贴着的舞台背景板，巨幅广告被划出一条半米长的口子，一张英气的脸出现裂缝里，裂缝越来越大。一秒后露足够一个人钻出去的口子。

“还看。”宋夜不满地说，“不跑等着骑猪吗。”

袁野立刻拉过刚才被撞倒的工作人员塞进豁口里。“她受伤了。”

宋夜接住抱着胳膊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踩着舞台后方支架跳下来，一再道谢。不等宋夜回手接第二个人，拆迁办主任先一步从里面钻了出来，落地就跑了。第三个人才是袁野。

与此同时，赵昀带着保安开始维持秩序、疏散人群，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林畅和刘哥挡住豁口。暂时没人发现舞台上少了几个重要人物。

袁野从支架上跳下来，看着她的双眼锃亮。“宋经理……”他想说的太多，一时间不知道先说那一句。

“冒险结束了袁总。”宋夜指向舞台背面，广场一侧的一个小出口。拆迁办主任和工作人员相继从小出口跑了出去。“请吧。”

“你不走？”袁野问。她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都走了谁收拾烂摊子。宋夜摆手让他走，话还没出口，巨幅广告布刺啦被撕开，赶猪的男人伸出脑袋瞪着宋夜和袁野，大喊道：“他在这儿！快来人！逮住他！”

“走！”宋夜抓住人就跑。袁野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宋夜拽着人冲出小出口。

“人跑了！快点！”

巨幅广告布顿时被撕开几道大口子，人像挤虾滑似得挤出来，涌向小出口。

追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宋夜拽着人横穿广场浓密的绿化带，绕过空荡荡的猪场外围，急转跑进一条滂臭的巷子。

袁野一脚踩进粪水里。不用考察他也能猜到，这附近的巷子大概都是鸡场、鸭场、猪场、屠宰场这类的营生。

拐进巷子宋夜不再疾跑，换成快步走。她松开了袁野。袁野握住被攥过的手腕转两圈，有些失望地抿了下唇角。

到巷子中段，宋夜忽然翻进一座院子里。她落地才发现，袁野没跟上来。她刚要出声激一句，一只手扒住墙头，下一秒一条腿攀上来。袁野动作利落，落地四处打量。“这算私闯民宅吗？”

宋夜走到大门旁，扒开里面门闩，一把推开大门。抬下巴示意袁野“走呀”。

袁野闭嘴了，乖乖往里走。

宋夜带着人一连横穿几条胡同，徒手翻过几座荒废的院子，又穿过一大片杨树林。就在袁野怀疑“宋经理难道要徒步送我回阳城”的时候，一幢熟悉的二层小楼出现在树林的另一头。

袁野险些喜极而泣。

下一秒，宋夜转身往回走。

“？？？！”袁野指着前方的小楼，“不回去吗？”他实在跑不动了。他看过最惊险的城市跑酷也不过如此。

“有人。”宋夜头也不回地说。

袁野赶忙躲到杨树后面，几秒后才伸出脑袋往那边看。一群人接二连三地从院子里走出来，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这么快就找来了？袁野又看了一眼才去追宋夜。

宋夜步调慢下来，像在树林里散步似的。她问追上来的人：“回哪儿？酒店？原世？”

袁野轻笑。“跑都跑了，回去多没意思。从现在开始，原世地产长林市项目负责人在拆迁仪式现场失踪。”

宋夜停步，偏头眯眼看他。眼底闪过对阴谋者的钦佩和厌恶。

他聪明，也狡诈。孟东那个傻子这辈子别想玩过人家。

只有表面看上去像个骄矜的少爷。宋夜在心里一再提醒自己。别再上当了蠢货。救他还不如救一条流浪猫。

袁野走到她面前，郑重道谢。“感谢宋经理再次出手相救。无以为报……”

“我不捉鬼，不收耍阴招的。”宋夜抬起下巴，以示对他这种手段的不屑。

“我这可是堂堂正正的阳谋。”袁野一副无奈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事情发生一个多小时，孟东和李一鸣的人都没出现。”

“呵阳谋？今晚雷阵雨，你敢下雨的时候再说一次吗？”小心一个雷劈焦你个谎话精。

袁野看她半晌似是败下阵来，垂眸说：“不敢。”他并不是不敢，他只想顺着她说一次，希望能压下她的无名火。“好可惜。我原本做好了……”

宋夜仿佛意识到他未出口的话是什么，及时打断他，冷笑着威胁道：“袁总最好说到做到。”

袁野暂时还做不到，所以把“以身相许”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