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孟东扶着孟建坐下。他生硬地说：“你不回来，我也不会吃了她。”

“她虽然猜不到你要做什么，”孟建面带倦色，无力地叹气，“但她的感知是敏锐的，约莫猜到了。”

“随她怎么想。”不止宋夜觉察到他反常，孟建应该也早早觉察了他的动作，否则不会提前回国。“送她走，如果打起来，把她卷进去不要怪我。”孟东不耐烦解释更多，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觉得送走她是她的退路？你的退路是什么?”

“……”

孟东把脸转向一侧不看孟建。“我不需要。”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成了，黄家反扑，北辰会怎么样？”

“我管不了那么多！”孟东忽然崩溃大喊，“管不了了！我要让姓黄的断子绝孙！天涯海角我也要搞死他！”

孟建定定地望着半路养大的孩子。他好似看见了二哥，孟东不论是相貌还是性格，都跟二哥孟梁很像。难道这是命运吗？无论怎么做，他们终究走上相同的路。

“收手，不许干了。窟窿我来填……”

孟东愤怒至极豁然起身怒瞪孟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那么多人！我们孟家那么多人！你是不是忘了！”他一口气喊完，颓然坐进椅子里，两只手抱着低垂的脑袋。“来不及了，钱已经投进去了。”

孟建闭上眼，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什么项目？我来想办法。”

孟东霍地从椅子上起身，阔步朝外走。“快点把她送走。”他丢下一句话离开了茶室。

——

这次调解结束，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宋夜没再见过孟东和袁野。直到手机蹦出老城区拆迁签约通知，她才打开日历扫了一眼。

他们约有半个月没见了。

“拆迁要签约了！我家收到通知了！”

兴奋的声音传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有几个老城区的原住民。几个加班的年轻人在茶水间讨论起自己家大概得拆迁面积和补偿款项。宋夜经过茶水间驻足听了一耳朵。

“听说拆迁补偿有增加，不知道真假？”

“明天签约？明天是中秋节啊！”

“签约前一百名另加两万元奖励。这不得打破头。”

“总算离开这个又老又旧的地方了，搞不明白我爷奶和我爸妈他们为什么不想搬走。”

“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你是白领你有工作，他们搬走就要另谋生路，否则一家人集体啃你。一家五口人花你的工资，你想想可不可怕。”

“是呀，我姥姥姥爷、我舅家四口加上我爸妈，三家支起一个无纺布袋小工厂。房子拆了工厂没了走了，他们都要另找工作。想想都犯愁。”

“我以为这个开发商又得被撵走，没想到抗压能力还挺强。”

“挺强，不过也挺惨。前段时间被围追堵截的，我看着都害怕。”

宋夜提步往外走。心道，是挺惨，好好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被追的跟过街老鼠一样。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袁野帮她的初衷。想要买孟建手里的地。

可是，茶室达成四方和解后袁野却没再找过她。

拆迁工作能到签约这一步，可见原世和北辰这半个月都在推进这件事。

不知道孟东到哪一步了？

宋夜到家时，大门开着，院子里猫和狗正围着食盆埋头干饭。马晧和陈白星坐在台阶上打游戏，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

“你也太敬业了，明天中秋，今天还加班？”马晧站起来撑个懒腰，随手抄起一只胖猫抱在怀里。“这只我想领养。”

“你问它，它点头，我没意见。”宋夜从两个人中间走过去，输密码开门。她扭头问两个人：“放假了来蹭饭？”

马晧和陈白星变戏法似的各从自己书包里拎出来一小盒月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