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五个闹钟再次失效。是同住酒店的方晴刷开门把她从床上拽起来的。等她赶到茶室,孟建和孟东已经喝过第一泡茶。
孟建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孟东。宋夜顺势坐到了茶台前面。
右手空着,那是给李一鸣和原野预留的位置。
“李俊夏胡闹,你应该先给我打电话。”孟东先发制人。“你一个女的整天打打杀杀像什么话?”
“你一个男的整天到处指指点点,怎么还没挨揍?”
“你——”
“行了。”孟建放下茶杯,每个给了一眼刀。“你俩什么时候能长大,让我清清静静地过几天吧。”
宋夜心想,跟我说有用吗?
说话间,梁叔敲开门道:“李局和袁总到了。”
“请进。”孟建冲两个年轻人使眼色。孟东和宋夜起身去迎客。
李一鸣身后跟着不太高兴的李俊夏。袁野落后李一鸣半步。
这种场合李俊夏没有话语权。他甚至被李一鸣用眼神要求站在椅子后面。
五人寒暄一阵,喝过茶进入正题。
茶道师泡茶,宋夜坐到了孟东下首正对坐在李一鸣下首的袁野。
宋夜打从袁野进门就觉得这人的穿着扎眼。浅杏色马甲配白衬衫、同色西裤。羊毛马甲质地厚重,颜色自然也很亮眼。她忽然想起昨晚睡前搜到的黄雀。
雄性黄雀,腰部为鲜亮的明黄色,羽色艳丽、姿态优美……
“小夜?”
宋夜猛然回神。对面的袁野唇角勾起。
“嗯?”宋夜看向孟建。
李一鸣耐心很好地笑笑,精简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李叔今天来,一是带俊夏来给你道个歉,二是就老城区拆迁这项工作传达一下上面的指示。”他说罢不给大家再商量的余地,直接对李俊夏道:“道歉。”
李俊夏咬着牙,朝宋夜懒散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宋夜玩味地朝李俊夏一台下巴。李俊夏抿紧嘴巴不让脏话出口,朝她挤出一个丑兮兮的笑。
“李叔知道,这事儿跟我没多大关系,我也不想参合。您开口了,我自然没话说。”
“还是小夜敞亮。”李一鸣笑呵呵地夸一句宋夜,转头看向袁野时神色淡下去。“视频的事我成了袁总的情,自然也要感谢袁总。”
袁野放下茶杯,神色惭愧地说:“是我御下不严,给李局添麻烦了。视频昨晚就删了。但已经扩散的,我真的无能为力。”
宋夜恨不得大呼一声:好演技!这人是怎么端着一副优雅姿态还能漫天扯谎的!这位小袁总难道读的是表演专业。好会演。
李一鸣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拍拍年轻男人的肩,一副既欣赏又佩服的模样。再看自家游手好闲的侄儿,人比人得扔。
“这件事,俊夏有错在先,不该听人挑唆违法乱纪。在这里还要感谢小夜和袁总高抬贵手。“
宋夜和袁野一个“李叔客气了”一个“哪里哪里”,装得如出一辙。
“老爷子身体怎么样?说起来三两年没见了。”孟建适时插一句话缓解气氛。
“三高有点严重,不怎么出屋了,今早还要跟我来看看您,哪知道一量血压170多,动都不敢动,在家躺着呢。”
“血压高了点,哪天舒服了我约他一起喝茶。”孟建说。
“孟叔得空了,我送他过来,总说要跟您杀两盘。”
闻言孟建难得地笑起来,他摆摆枯瘦的手。“我可不跟他下棋,从前大小孟黄村会下棋的都是他手下败将。”
“说起来,这都是三四十年前的事儿了。”李一鸣神色憧憬,喟叹道。“如今老城区也没多少大小孟黄庄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