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姐跪直身子,不卑不亢地说道:“民女觉得三公主肝气不舒,脾胃过弱很容易食滞不化,适当的活动对她来说不是坏事,而是利于身心健康的。”
许氏不依不饶,“太后娘娘,她既懂得医术,就该知道玥儿身子骨弱,万一过了暑气或是受了寒,后果不堪设想啊!”
玥儿的身子骨实在太弱,李太后很是赞同,“王喜姐,你虽是一片好意,可这般肆意妄为,会将两位公主置于险境。念你是初犯,本宫从轻发落,即日起去浣衣局吧。”
“母后,我肚子饿了!”三公主朱尧娥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你……饿了?”李太后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来:“玥儿,快告诉母后,你想吃什么?”
珠帘被轻轻挑开,玥儿这才走到母后面前说道:“还记得幼时,成国公曾给我带过一次烤地瓜,玥儿很喜欢那甜甜糯糯的味道。还有蟹黄包,玥儿很想再吃一次。”
玥儿已经很久没这般,主动提出要吃什么,李太后高兴坏了,立刻拉着她的胳膊说道:“快,快给玥儿准备烤地瓜和蟹黄包!”
“母后,皇姐之前见了食物就想吐,今日竟然提出要吃烤地瓜,一定是按压耳穴起了作用。”凰儿拉着她的手,笑着撒娇,“我还想和王喜姐玩呢,她去了浣衣局,凰儿便再也见不到她了,母后,凰儿不想让她去浣衣局。”
李太后神情复杂地看了王喜姐一眼,发现她果然晒黑不少,这才沉声说道:“既如此,便去御花园做花匠吧。”
作为一名中医,她天生对植物感兴趣,做花匠不仅可以满足她的兴趣爱好,还可以光明正大地躲在树荫下避暑。在王喜姐看来,这可比浣衣局好多了,她慌忙把头磕在地上,“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王喜姐离开后,李太后目光沉沉地盯着两位奶娘,“幸好两位公主没事,否则你们也脱不开干系!”
二人慌忙跪在地上说道:“奴婢知罪,请太后娘娘责罚。”
李太后接过阿福手里的茶盏喝了一口,这才对玉梅姑姑说道:“两位公主是你们一手带大的,本宫怎好责罚。还是各增添一名人手吧,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本宫定不轻饶。”
“多谢太后娘娘的恩典,奴婢再也不敢了!”两人立刻磕头如捣蒜般地说道。
“罢了,快带她们回去换衣裳。”
等他们离开后,李太后才垂眸,对玉梅姑姑说道:“把庚字房的两位秀女,带到乾清宫。将肖婉贞安排到凰儿屋里,杨琇莹安排到玥儿身边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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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离文华殿较远,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和成王世子一起用餐,王喜姐的心里突然空落落的,竟然还有些遗憾和不舍。
送她去御花园的是太监张宏,见他五官端正,目光炯炯有神,王喜姐便忍不住问道:“张爷可知成王世子,是否还在宫中?”
张宏一愣,“姑娘认识成王世子?”
王喜姐撒了个小谎,“之前就相识,算是沾亲带故吧。”
王喜姐是京城人士,父亲又在文思院当值,张宏不疑有他,“成王世子还在宫里。”
瞥见四下无人,王喜姐飞快地把手臂上的银镯取下来,递到他面前小声祈求道:“可否请张爷帮忙带句话?”
“使不得,使不得!”张宏推托道:“一旦来到这宫里,便是身不由己,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妨说来听听。”
这样拉拉扯扯的,确实不成样子,王喜姐见他如此固执,也不再勉强,“请张爷告诉他,我来御花园了,上次托付的事让他务必尽快完成。”
张宏点了点头,“姑娘放心,杂家会尽快带到。”
张宏为人仗义,以贤德著称,听到王喜姐说“务必尽快完成”,把王喜姐送到御花园后,他立刻赶往奉先殿,去寻找在此斋戒祈雨的朱应桢。
京畿地区自去年秋季便开始大旱,许多河流甚至开始枯竭,钦天监和礼部,近日在奉先殿和社稷坛举行祈雨仪式。
朱翊钧既要勤于学业,又要忙着批阅奏折,很难做到斋戒沐浴,此番祈雨仪式,便由成国公世子朱应桢代天子行祭。
朱应桢年方十六,身姿挺拔,面如冠玉,那双清澈的眸子温润透亮。听说乾清宫张公公求见,立刻起身相迎,“不知公公前来,有何吩咐?”
“世子借一步说话。”张宏将他带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秀女王喜姐让我给世子带句话,说她现在去了御花园,上次托付的事,请世子务必尽快完成。”
朱应桢一愣,“公公是否找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什么王喜姐,也未答应过秀女什么事。”
张宏以为他不敢承认,便笑着说道:“世子爷放心,奴婢不会乱说,话已经带到了,奴婢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