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阴天,徐徐清风吹得枝叶乱颤,阳光温软不灼人,很适合户外劳作。陈太后一早,便带着宫女去御花园采集茉莉、木槿、厚朴花等花瓣,用来制作香囊和花茶。
玥儿自昨日回来,胃口好了不少,凰儿坚信是王喜姐按压耳穴的缘故。李太后却认为,玥儿从未走过那么远路,胃口好是路走多了的缘由。得到太医许可,她准许玥儿天气好的时候,去御花园走一走。
其实,玥儿并不是很喜欢闷在屋里,可她总是缠绵病榻,太医说最好不要见风或是受寒。奶娘为了省事,以此为由将她拘在屋子里,慢慢地她也就习惯了。
凰儿吃过午饭不想午睡,便邀玥儿去御花园玩耍。想到王喜姐在御花园,也不知她可有受到惩处?玥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三公主身娇体贵,少不得三五个人伺候。许氏向来是个攀高踩低的,这次却一反常态,让新调来的秀女杨琇莹,陪着玥儿去御花园。
玥儿的贴身婢女金盏很是不满,许氏却说:“你个眼皮子浅的知道什么?那秀女指不定是要当主子的人。如今好不容易来咱们屋里,你不想着法子讨好,还想要排挤?小心我揭了你的皮!”
金盏听得这话,顿时偃旗息鼓。
凰儿的奶娘尤氏,虽然也带了两三名宫人伺候,可她却把肖婉贞留在屋里,跟掌事姑姑学着管理账册。凰儿一到御花园,就派人去找王喜姐,御花园的掌事姑姑说王喜姐在花坊,今儿个不在园子里当值。
“唉,还是和王喜姐在一起好玩!”她泄了气般,一屁股坐在木凳上。
朱尧娥身后的杨琇莹,忍不住说道:“奴婢先前就和王喜姐住在一个屋子。”
“对了,你也是秀女!”凰儿见她也穿着秀女装,顿时来了兴致:“王喜姐会抓螃蟹和池蛙,你是不是也会抓?”
宁津县虽说不富庶,可她作为县令千金,自然也是养在闺阁之中,怎会抓什么螃蟹和池蛙。杨琇莹看了一眼清可见底的荷塘,笑得一脸牵强,“奴婢可不敢,不如咱们玩会儿捉迷藏?”
“好啊,我去藏!”凰儿喜笑颜开地起身,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等皇姐数到十,你就开始找。”
玥儿正要计数,许氏一阵惊呼:“哎哟,你们玩什么不好,非得玩这捉迷藏?四公主跑起来可就没了影儿,这要是跑远了出岔子,可不得牵连到咱们?”
想到上次捉迷藏,凰儿一溜烟儿不见了,害得她们跑遍大半个皇宫,许氏仍是心有余悸。杨琇莹只知道四公主爱玩捉迷藏,并不清楚她的性子,听得这话顿时慌了神,“是奴婢不懂事,请姑姑恕罪,奴婢这就去找回公主。”
“我的姑奶奶耶,那你可快点,再不去就追不上了。”杨琇莹自幼便被教导,要做个仪态端庄的女子,饶是被许氏催促,也只是迈着小碎步。等她追到凰儿消失的路口,哪里还能看到她的身影?
杨琇莹慌了,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加快步伐小声喊着:“公主殿下,您在哪里?”
花木成畦愈发幽深,杨琇莹还是第一次来御花园,偌大的园子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她索性改变策略边走边喊,“公主殿下快出来,奴婢给您讲故事,讲我们老家的神仙故事,可有趣呢……”
凰儿蹲在对面的茉莉花丛,见她忧心如焚,却又想方设法地哄骗自己出来,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杨琇莹大喜,立刻朝那茉莉花丛走去,可等她追过去时,凰儿却依旧不见踪影。
花香袭人,杨琇莹的心情好了些许,看样子四公主就在身边,只不过为了好玩,迟迟不肯出来罢了。这下子她也学乖了,不再发出动静,而是放缓脚步,或是踮起脚尖朝对面花丛看,或是弯腰,看她是不是躲在脚边的灌木丛里。
凰儿走在厚朴树下,边走边想:这个秀女还真蠢,自己方才就在她脚边,竟然没被发现,果真没有王喜姐聪明。
陈太后和侍婢,默不作声地摘着厚朴花瓣,那侍婢看到凰儿,便要躬身行礼,凰儿慌忙把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并压低声音说道:“不要说话,我在玩捉迷藏。”
凰儿喜笑颜开地样子还真好看,陈太后冲她淡淡一笑。这样的快乐实在难得,女儿家的幸福着实短暂,但愿她一辈子都能这般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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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朱翊钧很是不爽!
辽东边境金人再次来犯,张先生问他对辽东军事的看法,朱翊钧说了自己的想法,并举荐了几位自己认为不错的武将。
张先生不仅不赞同,还认为他“绝不媚匈”和坚定拥护武将出征的想法太过激进。两人在内阁吵了起来,还是第一次,朱翊钧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憋屈。
若非冯保提醒用膳时间过了,两人指不定还要争多久……
朱翊钧气急败坏地来到文华殿,怕吓着王喜姐,他站在廊檐下平复了好一会子心情,等自己脸色恢复如常,这才推开后殿大门。
都这个时辰了,王喜姐怕是早就到了,也不知她是否开始吃了?朱翊钧正这么想着,却见屋里只有王安和几个太监,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王安见状,赶紧赔着笑脸说道:“奴婢派人找过,王喜姐不在直殿监了。”
“那她去哪儿了?”朱翊钧厉声问道。
“昨儿个便去御花园做了花匠。”王安小心翼翼地说道。
“谁让她去的!”朱翊钧的火气噌噌上涨,御花园和文华殿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过来一趟怕不得半个时辰。
“是太后娘娘让她去的。”王安将桌上茶盏递给他,开始讲述昨天的事,“听说她昨个在梨园,和两位公主玩耍,被太后娘娘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