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公主是偷偷溜出来的,若是被人抓到她便百口莫辩,王喜姐慌忙把玉簪塞到朱尧娥手里,转身朝后面树林跑去。
此事惊动了李太后,她派了上百人寻找二位公主的下落,王喜姐刚跑几步,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小太监冷笑道:“不要命的话,尽管跑吧。”
王喜姐止住脚步,赔着笑脸说道:“公公误会了,我是想找太后领罪。”
“姑姑,就是她!”一位宫女快步走过来,指着她的脸颊说道:“我亲眼看她戳三公主的耳朵。”
“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三公主的奶娘许氏这才赶过来,她身材高大,那张容长的脸,看起来很是不好相处。
两位姑姑立刻上前,将她的胳膊反剪着拧到背后,王喜姐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凰儿见状,赶紧跑过来捶打二人,“放开她,快放开她,是我偷偷带皇姐出来的。”
“三公主不要闹了,大家可是亲眼看到你们在一起。”许氏不悦地蹙起眉头。
两位姑姑约莫四十来岁,力气大得出奇,王喜姐强忍着疼痛辩解:“我方才确实和两位公主在一起,但我自诩没做错什么,还请姑姑下手轻一些。”
玥儿也赶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们是在池塘边遇到的,妈妈快放了她。”
三公主从来不会撒谎,许氏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公主的耳朵红了,快告诉妈妈是怎么回事?”
“是……是被蚊子咬的,玥儿觉得痒自己挠的。”玥儿真的不擅长撒谎,话音未落脸先红了。
许氏不信,立刻盯着王喜姐凶神恶煞地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样子根本不像是蚊子咬的,王喜姐自知躲不过去,便照直说道:“我看玥儿胃口不好,特意给她按了耳穴。”
许氏厉声说道:“把她给我押到太后面前去!”
完了!
太后该不会把我关起来,或者砍脑袋吧?
王喜姐的天都塌了,“伴君如伴虎”真的没说错,她好心好意帮玥儿调理身体,没想到会落得这般下场。要知道会闯出这么大的祸,就该早点求成王世子带她出宫。
这紫禁城太危险了!
王喜姐被人反剪着胳膊,押到了乾清宫。这一路,两位公主避开众人,手挽手地低声咬着耳朵,像是在商议什么。
其实,她俩尚未到达乾清宫,李太后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王喜姐刚被按着跪在珠帘外,李太后便让她抬起头来。
据说隆庆皇帝的这位贵妃,天生丽质且宽厚仁慈,是历史上少有的贤妃。仁不仁慈她不知道,但王喜姐很想看看,这位和张居正撑起整个王朝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可一旦抬起头来,她却不敢与李太后对视,而是盯着眼前的紫檀高几。
许氏提着玥儿的裙摆,不甘心地说道:“太后娘娘,玥儿的裙摆湿了,万一受寒该如何是好?您可不能就这么饶了她。”
凰儿的奶娘尤氏见状,也上前进言:“太后娘娘,凰儿的衣裳湿透了,虽说她底子好,可也不能这般折腾。”
“王喜姐,你的胆子倒是不小!”李太后悦耳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愠怒。
玥儿慌忙屈膝行了一礼:“母后,是我让凰儿偷偷带我出去的。这位宫女姐姐是我们在池塘边遇到的,她不放心我和凰儿,特意过来守着我们。”
凰儿也跟了过来:“是啊,母后不要怪罪她。我睡不着,在屋子里憋得慌,才想着带皇姐溜达,您要罚就罚我吧。”
她俩分明是串通好了,李太后根本不信那套说辞,“你们两个都退下,本宫想听她自己说。”
两位公主让开后,李太后落在王喜姐身上的目光,凌厉如刀,“玥儿的耳朵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皇宫里说谎代价极高,稍有不慎便会付出生命的代价。王喜姐自知瞒不过众人,只得照直说道:“启禀太后娘娘,是民女用玉簪戳的……”
许氏顿时厉声呵斥:“大胆,公主是何等的尊贵,你竟敢对她如此不敬……”
李太后手一挥,许氏闭了嘴,王喜姐这才把头叩在地上,继续说道:“民女看三公主脾胃虚弱,胃口不佳,就想按压他的耳穴,看看能否帮她开胃。”
“明知两位公主是偷偷溜出去的,你为何不及时禀报?而是由着她们在水边嬉耍?”李太后拿起桌上茶盏,小啜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