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看流星，顶楼天台是个绝佳的位置。

气温很低，但好在今晚无风。墨蓝的夜空繁星点点，悬在天际宛如细碎的钻石。

距离八点还有15分钟。

“贺聿，以后遇到什么事，你都不要一个人藏在心里面了好不好？”

夜幕笼罩下，周歆主动牵上他的手，“今天要不是方棋哥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

没再提起那些事，她微微偏过头看他，声音很轻：“总之，你有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和我说的。”

“好。”贺聿俯下身，在她唇角印下一吻，神情无比温柔虔诚，仿佛触碰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一吻落，他单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顺势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周歆，我想听你说喜欢我。”

“嗯。”周歆想让他开心，便顺着他的话说，“喜欢你。”

“喜欢谁？”贺聿追问。

“喜欢你呀。”女孩弯唇浅笑了下，满足他：“周歆喜欢贺聿。”

“嗯，贺聿也喜欢周歆。”贺聿抱住她的力道不自觉收紧了些，声线沉磁，“好喜欢还喜欢。”

许是运气好，他们没真在这冷天里等到20点。19：53分，天际滑过第一颗流星，紧接着便是第二颗，第三颗……

“贺聿你快看！”周歆激动拍了拍男生后背，从他怀里挣开，“是流星！”

“嗯。”贺聿视线落在她脸上：“看到了。”

“你方向错了。”周歆被他盯得脸热，抬手推开他的脸后指向夜空，“看那边。”

“没错啊。”贺聿勾唇，温热的指尖轻拂过她的脸颊，“我的‘星星’不就在这么？”

星星，歆歆。

“……”

不和他掰扯这些，她扯了扯他的袖子，语气难掩兴奋：“快许愿吧，不然待会流星就消失了。”

男生侧头看她。女孩轻闭上眼，十指交叉握成拳置于胸前，神情虔诚，不知向流星诉着什么愿。

小区外车水马龙，喧嚣至极，而顶楼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静谧非常。

他扯了扯嘴角，目光紧随着夜空划过的流星，默许下心中所愿。

不过二十几秒，流星便划过了广袤的天际，转瞬消失不见。

许完愿，周歆偏头，清凌凌的眸子溢满笑意，“书上说，流星能给人带来好运。”

“所以，我们许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贺聿扬眉：“你说这话前不打算问问我的愿望是什么？”

“啊？”周歆一愣，纳纳道：“为什么……要问？”

“因为它只有你能实现。”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嗓音是那样的磁沉蛊惑，“我的愿望是，周歆贺聿要在一起一辈子。”

……

到家时，妈妈刚洗漱完在沙发坐下。

“妈，我回来了。”

杨桂芬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今晚回来这么早呀？”

“嗯。”周歆半蹲在玄关处换鞋，抿了抿唇：“我今晚去了趟图书馆，没在学校上自修。”

“那你快些洗洗睡吧。”杨桂芬不疑有她，“别再熬夜学习了，听见没？”

“知道啦。”周歆乖乖点头，“不会学太晚的。”

其实她每天到家洗漱完再做会儿练习也才11点多，熬得也不算太晚。但在每天早睡早起的杨桂芬眼里可不是这样。

愈发临近春节，现在每晚都能听见外面烟花绽放的声响。

周歆洗漱完坐在书桌前，边上正播着英语听力的手机忽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客厅电视机的声音透过房门隐隐传进来。这房子已经有些年代了，虽做了隔音处理，但效果一般。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心一颤，旋即找来耳机戴上。

电话接通，耳机里便传来男生磁沉的笑，“围巾上的名字缩写你绣的？”

“嗯。”周歆轻声，“怎么了吗？”

“想不到啊。”贺聿故意拉长了调调，指尖摩挲着围巾上微微凸起的字母，笑着调侃她：“小女朋友还会搞惊喜这套？”

“……”

周歆想的可不是这一层。她只是觉得他总会发现的，自己说了倒有些别扭。

沉默两秒，那头又开了口：“话说，你许的什么愿，能透露点给我么？”

他不自然咳了两声，换了套问法：“我就想知道，你许的愿，有我么？”

周歆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沉默没说话。

“有？”男生定要问出个答案，“还是没有？”

女孩眼睫轻颤，温温吞吞说：“有。”

她向流星许了三个愿：高考顺利、妈妈平安，最后一个，便是希望贺聿万事顺遂，希望他世界的底色不再有蒙蒙的灰。

“哦——”贺聿勾唇，得寸进尺地追问：“能说么？”

“……”

“我把我的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得和我交换一下？”

“……”周歆纳纳道：“是你自己要说的。”

“啧——”男生嗓音混着笑意，“你不让我知道，愿望怎么实现？”

听着他混不吝的语气，周歆脑子里立马就能想到此时他脸上轻挑不羁的表情。

“笃笃——”

房门传来几声沉闷的敲门声。

周歆一愣，忙摘了耳机连带着手机丢到床上，心虚着上前开了门：“妈。”

“妈给你热了牛奶，喝了好入眠。”杨桂芬将手里的热牛奶端给她，又看了眼她书桌上摊开的习题册，心疼道：“在学校都学一天了，回家了就好好歇歇嘛。别待会把身子搞垮了哟。”

周歆接过牛奶一饮而尽，弯唇笑了笑：“放心吧妈，我身子好着呢。”

“你呀。”杨桂芬食指轻点了下她白净的额头，还是没舍得说重话，“劳逸结合，知道吧？”

“知道知道。”周歆眉眼弯弯，“我很快就睡了的。”

杨桂芬抬手想接过她手里的牛奶杯，被她躲了去：“妈，我去洗就好。”

“妈来吧。”妈妈这次将杯子从她手里接过来，“你快些睡觉去。”

“知道啦，妈你也早点睡。”

重新关上房门，她从床上捞起手机，通话还没挂断。

她戴上耳机，试探性喊了声：“喂？”

“在呢。”电话那头秒应声，“你刚干嘛去了？”

“没什么。”周歆关掉书桌上的小台灯，盘腿坐上床，“和我妈妈聊了几句而已。”

“那你的愿望……”贺聿不忘刚才的话题，“能告诉我么？”

这人身上就有一股固执的劲儿。

唉。周歆无声叹口气：“很简单的，就许的希望你天天开心。”

万事顺遂。她在心里补充。

“那好办。”贺聿轻笑，“只要你和我一直在一起，我俩的愿望可就都能实现了。”

“……”

“不说话？”男生突然有些委屈地轻啧了声，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周歆我可告诉你啊，我贺聿这辈子可就赖上你了，你可不能嫌我烦。”

周歆呆了几秒，有一搭没一搭地搓着指尖，声音很柔，“我没嫌你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