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在客厅里等她。沈棠走出来的时候,宴清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手上。沈棠没有拿围巾,没有拿手机,两只手都是空的。但宴清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像在等什么。
“走吧。”沈棠说。
宴清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到玄关的时候,宴清弯腰换鞋,动作和往常一样——系鞋带,站起来,整理外套领口,然后偏头看沈棠一眼。沈棠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嘴唇动了一下,想说“我可能怀孕了”,但喉咙像堵住了,声音卡在那里。
“怎么了?”宴清问。沈棠看着她。“没什么。走吧。”
上车之后,沈棠坐在副驾驶。宴清发动车子,驶出院子。沈棠看着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宴清。宴清的计划里没有这个,她们是契约婚姻——一年,到期解约,谁也不欠谁。现在多了一个人,不是一笔钱可以结清的。
红绿灯前,车停下来。宴清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沈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想事情。”“想什么?”
沈棠沉默了一下。“如果一件事不在计划里,你会怎么办?”宴清看着她,看了几秒。“看那件事是什么。”沈棠没有再问。
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沈棠靠着车窗,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手背上,温热的。她想起宴清说“看你睡着的时候很舒服”的样子——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她忽然觉得,也许宴清不会生气。
医院。消化内科的走廊很长,灯光是白色的,消毒水的味道很淡。宴清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挂号单。
沈棠站起来,走到护士台。“你好,我挂的是消化内科,但我想改一下——改成妇产科。”
宴清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离她几米远,隔着几排空着的塑料椅。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地砖上,映出一片明亮的方形光斑。她看着沈棠站在护士台前,看着护士低头写单子,看着沈棠接过单子转身朝她走来。
沈棠走到她面前。“改好了。”宴清看着她。“你挂的什么科?”沈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在宴清旁边坐下来,把那张挂号单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椅面上。
宴清低头看着那行字——“妇产科,沈棠”。她没有说话,手指在挂号单边缘停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然后她抬头看着沈棠。
“多久了?”
沈棠摇了摇头。“不确定。”
宴清的手指从挂号单边缘移到沈棠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你刚才说,‘如果一件事不在计划里’。”沈棠看着她。“嗯。”
宴清看着她。“那件事,是这件事吗?”沈棠看着她的眼睛。“嗯。”
宴清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落在她们之间,沈棠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走廊里来往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年糕在别墅里趴在她肚子上睡觉的时候,她的肚皮会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不知道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了另一个微小的呼吸声。
“走吧。”宴清站起来,把手伸给她,“去问问医生。”
沈棠抬头看着宴清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握住那只手站起来,跟着宴清往妇产科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