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懂。”
“我该去救我的蝴蝶吗?”
“森先生,有自己的想法吧。遵循最优解,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于是他低低地笑出声,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像一个疯子。
……
森鸥外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他是恐惧的,他害怕你,怕得要命,他怕你把他变成让他畏惧的陌生人,他怕你把他的生命连同理想都一起夺走,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剜出来扔掉,他甚至希望自己一直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就需要把自己从人类变成机器,他是这样想的,而你却在把他变成人类。森鸥外怎么能忍呢?想要痛下杀手,然而你只是个连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又被这样的心声说服,没关系,留下你可以创造更大价值,不应该浪费,不是吗?
像循环故障的机器人一样,明明有着最优解,却迟迟下不了决定。
而他还没有做决定,你就死了,死于20岁的盛夏。他的蝴蝶、他的蝴蝶,寿命原来如此短暂吗?
人类的全部情感,统统在那一刻无法掩埋地、迸发出来,森鸥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也会心痛。
所以,当他发现时间倒流,一切都可以重来的时候,他应该做什么呢?
和■■交易,得到了这样的机会,得到了可以一次次重来的机会,而他的理想在这样的状态下可以轻而易举地实现,这时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那么该怎么做呢?到底怎样才算最优解呢?
完全可以先把你救下,再实现关于横滨和组织的理想。他贪心地想要全部。
……
那一日的奇怪首领似乎就回归了正常。你一边想着一边走进办公室。首领朝你笑了一下,就招呼你坐下喝茶,老神在在的。他最近怎么老是笑啊?还不是那种算计人的坏笑,是那种想要竭力表达自己温柔的、让你头皮发麻的笑,你心里嘀咕着。
森鸥外的眼神一刻不离你,只要渡过今天,就可以迎来一个完美的结局。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十二点,森鸥外的脸上几乎要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凝固住,鲜血溅满四周,他的瞳孔倒映出你的模样,他的大脑终于开始处理刚刚听到的那声……木仓响?
被首领强制命令,要一直和他待在这里,此刻的你,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啊,真可惜,还以为森先生终于良心发现要送你生日礼物了呢。你张开口,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中原中也破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地狼藉和沉默地站着的男人,背明明挺直,却像像在下弯,他打断了中也的请罪,像自言自语一样:
“明明已经排除了所有危险,居然在最后出错吗?”
“中也君,查出来是谁了吗?”
“……是意外。外国的一名杀手暗杀目标时误伤的。”
“意外?嗬嗬嗬……”
“中也君,我不想看他好过,你明白吗?”
少有地,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情绪。但是就这样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惯于隐藏了的男人想。他蹲下身,手温柔地抚过你的脸庞,擦拭着你身上的血污。
多么可悲啊,他想。
从主动戴上镣铐,成为你的家犬,到被丢弃,成为无家可归的野犬……这是、这是多么可悲啊!
任由自己的心被你夺走,任由信仰被你篡改,就算这样,还是差了一步,像没有重来前那样差了一步。他终于肯承认,他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他属于你,他是属于你的森鸥外。
你将他从死物、从理想手中夺走,然后又丢弃。
你把森鸥外变成了野犬,多么可怖又可悲的事实。
森鸥外缓缓起身,转过头面向中原中也,展露出了肆意的、让人脊背生寒的笑,“中也君,下次再见了。”在中也瞪大的双眼中,一抹银光毫不犹豫地割向自己的咽喉。
失败了也没关系,再来一次好了。
毕竟、现在——
你就是他的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