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谁都清楚,你会死于20岁的盛夏。
01
这是他的第一次尝试。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森鸥外的表情镇定自若。
“请进。”其实声音里已经有了细微的颤抖。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蓝色短裙的黑发少女就映在眼中——你还活着。
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森鸥外几乎要陷入失而复得的狂喜之中,还有伴随着时间倒流而升起的勃勃野心,若非还有理智牵扯着,他就要在你的面前呈现出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庞。
你看着双手搭在办公桌上的首领,眨了眨眼,莫名觉得今天的首领有些奇怪,他好像……有些激动?你听见首领轻咳了一声,似是在平复心情一般,他酒红色的眼瞳盯着你,里面就像布满了暗色的漩涡一样。
眼神如同贪欲的恶兽,死死地咬住自己的猎物,叫它放弃是不可能的。
有点、可怕。你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意识到不妙时已经晚了,首领忽然轻笑了一声,自嘲道:“惠酱,我就这么可怕吗?”紧张的氛围在他的笑声中一下子烟消云散。
森鸥外看到你退后时心中刹那涌出一股破坏的冲动,又被他强行按捺住。你们还没有在一起,你害怕是正常的,当务之急还是查清楚你未来的死因。他这样告诉自己,于是,他话家常一般和你聊起来。
今天的首领真的很奇怪,你想,一边回答着首领奇怪的问题。盘问的那些消息分明毫无用处。你没有多想,反正你也没资格管他,汇报完你就向他告退。
森鸥外凝视着你的背影,终于有了重来一次人生的实感。
嗒。你的脚步声很轻,落在他耳里却像是在轰鸣,森鸥外的眼神晦涩不明,他知道,这是因为你的声音,是落在了他心里。
嗒。第二步。森鸥外自己的心也跳起来,仿佛在附和着你的脚步声。
嗒。你在他的注视中踏出第三步。他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见你时的样子。明艳的朝着他微笑的、蓝色裙摆蹁跹而过、宛如蝴蝶的少女,你真的很喜欢蓝色啊 ,他想。
嗒。又一步。他想起在知道你是前任首领养女时的窃喜,和被戳破意图时的挫败,可是你毫无反应,你并不在乎他的目的。只留他一人困于万千烦恼中。
嗒。你的背影又离他远了一步。他想起那次离你们最近的连争吵都算不上的吵架。骨子里就对他人漠不关心、本性冷漠的你,为什么会救下那个对组织毫无用处的杀手?不是说会效忠组织、会忠于他吗?这样的问题当然没有得到答案。
……
为什么,为什么会对你这么上心呢?森鸥外问自己。
啊,他想起来了。那是很深的夜,只有他还在工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首领就是要为自己的组织负责嘛,“……至少喝口水吧。”修长白皙的手指已经将水杯放在他身边了,然后少见强硬地拿走了部分文件处理起来,平淡的脸色,好像所有事对你来说都不重要,都只是很平常的事而已。
对上那双琥珀一般的眼瞳时,森鸥外恍然意识到,啊,原来他身边的人是你啊。就这样,连他本人也不清楚的隐秘心思,被自己戳破了。
……
嗒,你的手已经碰到了那扇门。
“稍等一下,惠酱~”甜腻的称呼从背后传来,你习以为常地转身,甚至面不改色,“森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森先生这个称呼是首领本人强烈要求的。
疑惑而平淡的眼神,就好像自己不会在她心里掀起半分波澜,森鸥外想。
你困惑地看着叫完你后就从座位上起身向你走来的首领。
他走到你面前,轻笑着,伸手理了理颊边垂落的碎发,呼吸间的气流喷涌在你的颈侧,一缕发丝被他撩到耳后,他的手指也不经意间滑过你的耳垂。
不对劲,他有点不对劲,你想。
森鸥外的手边仿佛还残留着你肌肤的触感。他低头凝视着你,像贪婪注视着自己珍宝的恶龙,他多想、他多想把那只蝴蝶囚于掌心。
漂亮的、脆弱的,不久后就将死去的蝴蝶。
他捧起你的手,将脸埋进你的掌心,良久,发出了一声深深的、深深的叹息。他抬起头,眉眼藏不住的疲惫,看起来竟如此脆弱、可怜。想要责备的话,忽然间说不出口。
“该怎么做呢?惠酱?”
“什么?”
“蝴蝶,我的蝴蝶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