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谁都清楚，你会死于20岁的盛夏。

02

他第二次尝试救你。

中原中也看着你的目光，竟带着痛苦。

你茫然地问，神色迟疑：“怎么……了？中也，是果酒不好喝吗？”中也当然不是会因为这个而痛苦的人。你只是想起个话头探寻原因而已。

然而他只是说了句没什么，就将面前深红的酒液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你看到他微醺的神色，通透的蓝眸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在灯光的照耀下、竟宛若哭了一般，是、错觉吧。

但是，如此清澈的眼瞳，为何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般、看上去比往常还要深沉得多呢？

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在他人眼里就像发呆一样。

中也看着你漂浮在表面的浅笑，就知道你只是在发呆，他几乎要为此露出一个笑来，能看到你还在微笑、真是太好了。

他下意识捏了捏手心，感受到手中的尖锐，恍然间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他的视线飘到了你脸颊处垂下的发丝。那里，别一枚发卡，一定很好看吧。手中的发卡，是他特意挑选的、你最喜欢的勿忘我的样式。

于是他那么自然地想起了那一日。他刚扶完一个老奶奶过马路，抬头就看到你噗嗤一笑。羞恼瞬间就升起。他认识你，是一直跟在首领身后的秘书，每天都端着笑实际上并不想笑的少女。你们其实没怎么交流过。所以当你捧着怀里那束蓝色的漂亮小花朝他走来时，他是惊讶的。

下一秒，这种惊讶都变作了慌乱，那束花被塞到了他怀里，中也一边手忙脚乱地接过，一边听你说：“奖励给优秀市民中原干部！”

说着说着，你自己又忍不住笑出声。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即使交流不多，中也仍是第一次见你笑得如此真心实意、如此快乐。

“虽然是准备带回去养着，但是现在想要送给你，请收下吧。”他听到你这样说。

“什么啊……真是……”中也低声嘟囔着，面对你真诚的眼神，根本无法拒绝，又似乎听到你在问花好看吗，无需思考地回答，他抬眸看到细碎的流光在你的眼中闪烁，“好看。”

眼前的少女却忽然一怔，“什么？”

中也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脸瞬间红透，他把帽子向下按了按，像是想要遮住自己的脸一样，含糊地说了句有事就急匆匆地走了。

回到家后，中也不知为何去搜了花名，是勿忘我啊。他把那束花放进了花瓶里精心保养着，根据网上的资料，勿忘我的花期是4-6月，快盛夏了啊，他想到。所以不管怎么精心照料，时间一到就会枯萎吧。

微风穿进窗，拂过蓝色的花瓣，吹起了他的褚发。他有些莫名的难过。

……

之后的交流就渐渐多了起来，遇见的时候会打声招呼，工作交接时心有灵犀的眼神接触，偶尔会被分上一些小零食，就像现在这样。你朝着他一笑，是绝不同于给其他人的敷衍的笑，然后扬了扬手中的巧克力，“是我最喜欢的那家新出的口味，中原干部要尝尝吗？”

工作了那么久，稍微补充□□力吧，那是你不曾说出的话。

看着你的眼神，就能知道，你对他，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为什么呢？中也问不出口。每一次的触碰，每一次的对视……那种相处时点滴细节里生出的微妙情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不管是身为人类，还是神明。

表面别无二致，暗里其实已经变化的关系，很容易就被发觉了。

首领笑着说：“惠酱好像只对中也君笑得那么开心啊。”接着状似哭诉，“从来不对我笑真是太过分了。”

他看到你平淡地回答：“您想多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跟着您就代表工作的可能性，让我完全笑不出来。”首领一下子被噎住了，顿时露出幽怨的表情。

懂了，福知大小姐不想当社畜。在当天晚上的会面、真正地确认了朋友关系的那天，他如此调侃。而这样的调侃，也是需要勇气的。至少要先成为朋友吧。

很奇怪，有些羡慕你和首领间轻松的谈话氛围，想着我是否也能做到呢，于是他第一次在下班后叫住了你，“喂，要一起喝酒吗？”中也不自在地喊道，刚说出口就后悔，叫你“喂”太不礼貌，叫名字似乎太过亲密，叫姓氏又太生疏，要怎么办？要怎么称呼你才好？

蓝裙少女回首弯眸一笑，“至少叫我惠吧，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当然……是。”

于是组织的人都知道了，之前从未有过交流的中原干部和你是朋友了。空闲时会聚在他家小酌两杯，甚至听他向你请教过如何养花，你们当然是非常好的朋友。所以你期待着他会送你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真的不能透露吗？”

“当然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