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渴望爱的模样从未变过。当年对应他父母,现在对应的到底是谁?
陆朝低下头,张嘴想问点什么。
犹豫一会儿,还是没开口。他不知道自己能以什么身份去问,十几年不曾联系的老友?还是好心的陌生人?
“钟牧?”
话语落下的同时,简殊白皱起了眉头。
又是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再也不想忍受了。
简殊白后退半步,踮起脚尖凑上去。简单的动作他做得摇摇晃晃,导致这个吻落下去时准头偏了一些,结结实实撞在陆朝的唇角。
软绵绵的吻,沾染浓重的酒气。
陆朝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呆愣在原地没了动作。
他醉得太厉害了,亲吻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算不上接吻,更像雏鸟啄食,轻一下、重一下地,笨拙落在唇上。
两人的酒气混杂在一起,发酵成更醉人的滋味。陆朝忽然在唇边尝到了滚烫的咸涩,竟然是眼泪的味道。
这不是属于他的吻。
他倏地回过神,理智在脑海里叫嚣,告诉他只需要后退一步,甚至只要偏一下头,就能中断这段荒唐的错认。
应该推开简殊白的,陆朝在心里告诉自己;可他抖得这么厉害,我又怎么能推开一个正在哭泣的人?
简殊白因酒精而升高的体温源源不断传过来,烫得陆朝心口一阵一阵发紧。
好像回到了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陆朝抬起手,指尖顺着他单薄的脊背缓缓滑落,对方的骨骼轮廓清晰的在手中划过,还不够,掌心又轻柔地抚上来,陆朝一下接一下安抚着。
这些年你到底怎么过的呢?看起来比小时候胖了一点,摸起来还全是骨头。
陆朝在后悔中想,如果当年,你也这样挽留我,我还会离开吗?
早知道当年哪怕自杀威胁,也要求求家里人,把你也带出去了。
“没事了,没事了。”陆朝哑着嗓音说:“我不走,我在你身边呢。”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什么错都没有,不需要改。”
“小白,听我说,这一次绝对不会再丢下你了。”
久违地感受到温柔的安慰,简殊白抽泣的动作渐渐停下来。
怀里的人睁开了眼睛,被酒精和泪水浸泡过的黑眼睛氤氲着一层水汽,看一眼就知道他失了焦;而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每一次眨眼,都在陆朝眼中变得尤其缓慢。
陆朝发觉自己的心脏没由来得狂跳。
简殊白用这样一双醉酒的眼睛,静静看了陆朝几秒。
浑身开始发烫了,陆朝率先挪开视线,狼狈地躲开了对视。
“怎、怎么了?”
被喜欢的人这样望着,仿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让陆朝说不心动,实在是不可能。
“我让你感到开心了。”简殊白忽然弯起眼角,微微偏过头,拿鼻尖蹭了蹭陆朝的鼻尖,低低呢喃道:“你要奖励我。”
呼吸缠在一起,又轻又痒;就这样轰一声,陆朝的世界被炸翻,思考能力在天上飞,五感里只能感受到唇边的呼吸了。
“......怎么奖励?”话一出口,陆朝被自己哑着的嗓音吓一跳。
等等,我在说什么?
我怎么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了?
简殊白歪头想了想,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下唇。
疯了。疯了。
“小白。”陆朝握住他的指尖,又慌张地垂下眼眸,试图找回一丝理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他小声回话,听着还有点委屈,“不是说只要乖乖听话,你就会给我奖励吗?”
别这样。别这样。
再怎么说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面对这样的……这样的……
“你怎么还不亲我?”
入耳的嗓音因为哭过透着沙哑,又因为醉酒变得黏黏糊糊。
简殊白的呼吸蹭过陆朝脸侧,贴着他的耳廓,讨要着:“你以前不是最爱亲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