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泽易淡定自若,甩开陈玺的桎梏,看着她轻声说:“我没有觉得你搞笑。”
出乎意料,没承认,没解释。她有些懵,没细想他的话中话,也忘记反驳质问。“喔”了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又乏味,考试讲题再考试,循环往复,短暂的寒假也是匆匆溜走。
新学期,春老师重新排了位置,周成禾有了新的前桌,庆幸的是同桌没变。
有时遇见陈玺,她可以十分自然地打招呼,唯独碰见纪泽易就变样了。
周成禾有些纳闷,他们总在门口两侧碰面,甚至有几次差点撞他身上,所以见面先说对不起,他回没关系,之后沉默擦肩而过,关系一度回到陌生人再多一点的状态。
调换完位置,他们在同一排,中间隔着张曼雨。她买糖、零食,会分给附近的同学,陈玺眼尖看见了也要讨一颗,纪泽易是他同桌,她肯定要多给一颗,论这关系,又不是简单的陌生人,至少是会分享零食的同学伙伴。
有次,纪泽易也递过来两颗糖,周成禾随便挑颗草莓味的,入口是清香的草莓味,但融化到中心,酸涩的夹心充斥味蕾。那段时间流行怪味豆,他递来得糖就是包装这甜蜜、友好的柠檬糖,纪泽易莫名遭受她的白眼,持续几秒,陈玺绷不住笑出声,才让误会解开。
周成禾无聊的时候,偶尔会往他那边看一眼,应该属于他的前桌后遗症,改不掉。
直到某次体育课。当时中考体育在即,体育老师抓得严,绕操场跑三圈休息十分钟,在十分钟间隙内,班级四分五散。
张曼雨跑完步整个人跟丢了半条命似的,周成禾要一直扶着她才放心,她忽然指着前面,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我有一个……喜欢的……男生……”
周成禾一听,抓着她的手往没人的角落带。这算是少女时代的不可言说的秘密了。
“你真的要告诉我吗?”
张曼雨郑重点点头。
她跑步给魂丢哪去了,周成禾心想,就听见她坚定的声音。
“我喜欢纪泽易。”
这话一出,周成禾心也跟颤了下。她顺着张曼雨的目光看向远处,一堆男生里,纪泽易蹲在外侧,白得在发光。
所以喜欢他……也有些道理。
自那之后,周成禾有意无意控制视线,不再观察他,上天的友谊线没有系成结,两个人似乎真的成了没有交际的人。
一直到毕业前夕,班级里在疯传同学录,每个人至少十张打底,所以留言也大差不差。
周成禾午饭回到位上,桌上多了两张同学录。她拿起,四处张望,看到陈玺呲着白牙,伸出胳膊指了下旁边的人,“我和他的。”
其实她不打算给纪泽易同学录,只不过他先一步。她找个他不在的时间,给陈玺两张同学录。
她没问两张谁是谁的,写得祝福是那时候流行的“一帆风顺”。
过分炎热的夏季,桌子上堆得都是卷子,连睡觉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周成禾记得清楚,张曼雨有次请假,她趴着睡觉,一眼看见朝向她这边的人。
纪泽易脸朝着她,枕着胳膊,风扇吹来的时候,卷子扬起一角,会挡住他的眉眼。
她就这样看了一会。
卷子落下,他的手指压在上面,睁开了眼睛。
谁都没有瞥开或者闭上,只当是发生在沉闷夏季的秘密。
周成禾慢慢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