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禾姐净身高170,平常穿着高跟鞋没几个男人能压得住。小安瞥了眼现在的老大,这人算一个,又看向远处——男人宽大的肩膀,完全遮挡住面前的,只露出红色的头发。他也算一个。
她突然想起爬山时,成禾姐害羞地捂着脸,少见,不,几乎是没见过。
脑子里无端冒出一个想法,成禾姐可能喜欢的人是他。这是属于女人的潜意识,小安深信不疑。
她扭头望向郭净安,有些可惜地摇摇头。
如果是输给他,应该不冤。
郭净安眼神不明,吸了口气,像在忍耐,“你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没有。”小安立刻瞥开眼神,“完全没有。”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吐出来的,轻得可以闭上嘴了。郭净安太凶了,她为对面男生举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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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窄,两人始终默契保持十公分的距离,走到巷子口。周成禾摊开手,向小安他们介绍:“我初中同学,纪泽易。顺路捎我们一程。”又向他介绍,这两位是她的朋友。
纪泽易听到同学,目光短暂在她身上顿了会,之后才移到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们好。”
声音清清冷冷,不带任何情绪,周成禾不自觉往他那边看了眼。
纪泽易没看她,轻声说:“走吧。”
小安挽住周成禾,落后一两步,“姐,你朋友好高冷啊。”
“高冷?”周成禾凑到耳边,低声说:“他是嘴笨。”
到了车边,周成禾拉开车门,扭头对小安他们说:“你们坐后座。”然后她坐到副驾驶。
车门一关,巷子里的声音隔绝在外,车内瞬间充斥火锅味。
纪泽易发动车子,打开空调,“万华城?”
“对。”周成禾靠到椅背上。身后有个长条的东西硌着,她摸出来——一只椭圆形状的口红。这个牌子挺有名,她包里也有一只。但纪泽易不是……单身吗?
她没多问,把东西递过去,“我不小心坐到了。”
纪泽易接过去看了几秒,“不是我的。”
周成禾拉过安全带扣上,“先收着吧,万一是谁拉下的呢。”
他没再说什么,随手把口红塞到中间的车篓内。周成禾往那边稍微侧身,余光就能扫到。她嫌碍眼,索性抱着胳膊,一直看窗外。
车内沉默。只剩导航的声音在响。
郭净安靠在车窗边,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驾驶座上。他看了纪泽易两秒,开口时语气很随意,“纪先生在哪里高就?”
纪泽易从后视镜看了眼,“陵城。”
“做什么的?”
“研究员。”
“没想到,”郭净安顿了顿,“纪先生是学术挂的。”
纪泽易没接。
车里又安静下来。导航机械地播报前方路口。
郭净安靠回椅背,又瞥了眼前面的人,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周成禾小时候的脾气是不是也很差?”
周成禾一听提到自己,还是带着偏见的话,打断他,“别乱说啊。”
纪泽易轻笑一声,“没有,她脾气挺好的。”
他刚才轻笑的那一声,很轻,但她听见了。纪泽易在帮她说话,用的还是那种完全不像在撒谎的语气。周成禾觉得这比郭净安的调侃更难对付。
想想以前,纪泽易总在惹她生气,那时候的纪泽易真是有够幼稚的,无所不用其极烦她。到底为了什么?和今天他这话一样让人难懂。
又安静了很久。导航提示前方接近目的地。
周成禾送他们到酒店门口,说了两句就打算走,郭净安抬手拦住了她。她转身,不加掩饰打个哈气,眼睛下有淡淡的青紫。
郭净安盯了几秒,“……看你眼皮睁不开,明天不用来送了。”
周成禾撩起眼皮,“这么好。那我真不来了。”
“随你。”他说。
酒店灯光足,郭净安眼中藏着一些情绪,对方精神大条也发现不了。登山棍被他随意扔在地上,张开手臂,“来一个告别拥抱。”
“太奇怪了。”周成禾抖了抖胳膊,“没必要。”
他随着她的话,放下手臂,眼底的笑意瞬间熄了火,“那行,你明天还是准时来吧。”弯腰正要捡起登山棍。
周成禾脑子里纠结一番,为了明天的美好,她豁出去了。向前一步,“来啊。”
郭净安嘴角勾起来,慢慢直起身,张开双臂完全把人圈进怀里,对着她耳朵说:“以后常来上海。”
声音刻意压低,周成禾忍着难受劲,揉了揉发麻的耳朵,敷衍道:“有机会吧。”又在他背后大方拍了两下,“拜拜不见!”
她可庆幸远离这难伺候的主。
转身又抱了会小安,捋着小安的头发,“有什么事和我说,我永远护着你。”
她对小安的情绪,很复杂。她是独生子女,把小安又当朋友又当妹妹。在那个竞争环境下想让她成长,又想让她轻松一点。周成禾叹了声,“尽力而为,不留遗憾就行。”
回到车上,周成禾靠着窗边,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顺着车窗,纪泽易没有情绪的脸,她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