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拍,又想吐了……”
垃圾桶对面的一家川菜馆。陈玺越纪泽易出来吃完饭,随便找了家馆子坐下。菜还没上完,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视线越过纪泽易的肩膀,落在街对面的两个人身上。
他下意识挠挠头,眼神往外瞟,怎么每次都能让他碰见这事啊。
上次他演的自我感觉良好地在那演,后面一问,纪泽易在给他倒水的时候就看到人了,他还自信地在那装。
这下不用他说啥,眼睛一瞪,对面的人转头看了过去。人盯了五分钟,菜都上完一桌了!
回过头时,陈玺生出一种难兄难弟的错觉。艹,他今天也是来诉苦的啊。
纪泽易平静地扭头,看他不动筷,问:“不吃吗?”
“吃。”陈玺服务员招手,“来两打啤酒!”
纪泽易按下他的手,对服务员说:“一打。”
“你不喝?”
他拿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口。“开车了。”
“你上次不也开车了吗?”陈玺说得是在竹院吃饭那次。陈玺突然咳嗽——他太不会演了,纪泽易顺着他的视线瞥过去,很轻易看到了她。
后来他喝了很多。从陈玺把他的头按在桌上开始,就只有零零碎碎几个片段了,其余的忘得一干二净。半夜在陌生的房间醒来,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看到微信里她的解释,羞涩敢涌上心头。
那天晚上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这次不喝了。”他说。
陈玺看着他,没再劝。
早在开始吃饭前,纪泽易就给周舒雨发了定位。吃到一半,人就过来了。
陈玺菜没吃几口,酒喝了不少瓶,此刻红着脸靠在椅子上,神志不清。
周舒雨拍了下桌子。旁边喝红脸的人,哼唧几下,看清人是谁,立马抱着周舒雨呜咽起来。周舒雨捧着他的头安慰几下,带着人走了。
纪泽易本来想帮忙扶着。
周舒雨说了句:站直,刚才晃晃悠悠的人一秒站得笔直,跟着她出了门。
他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想起陈玺说的示弱,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抓起水杯,喝了半杯。
—
吃完饭,他们又讲到明天的送机,周成禾忍不住又磨了会,“别太有仪式感行不行。”
郭净安伸出食指晃晃,“周成禾,早点起床要你命啊。”
“是啊。”周成禾托着脸吐槽,“躺了半个月了,竟然要为了你破戒!”
郭净安喝了口饮料,眼睛看着别处,“瞧你德行!”
她就是这德性,都离职了,还不允许人放纵一下,她觉得郭净安越来越像资本家了,她讨厌资本家。
郭净安走在前面,撑着玻璃门,铺面的树叶味,清爽解腻。
周成禾扯了扯身上的短袖,爬山加吃火锅,她身上一定都是味道。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天空,好想回家洗个澡。
学校附近有居民区,小巷子里的人不少。小安挽着她,往巷子外走。
周成禾顿住脚步,视线忽然落在几十米的人身上。
小安被她带得晃了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前方右侧站着一个男人。他本来开着手机,余光注意到她们,摁灭屏幕,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周成禾拍了拍她的胳膊,“我朋友,我去说两句。”
“那你们聊。”小安后退一步,“我和哥在前面等你。”
小巷子的亮光多数来自店面的灯光,纪泽易站在一侧,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周成禾:“好巧。你怎么在这?”
“来吃饭。”他撇开视线,指着旁边的店面,“……正好看到你了。”
巷子里总蔓延着火锅味,今夜风有些大,她不想离得太近,往旁边挪了半步。
什么正好看见,照他站在门边脸朝向巷子里侧的动作,基本上可以断定,他就是在专门等她。
周成禾若有所思点点头,“……你等人?”
纪泽易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手撑在脖子上,有些不自在,“我等你。”
“可是我人还没到这呢——”周成禾往前逼近半步,“你怎么知道的?”
路灯把他的脸照得清晰。她以前觉得纪泽易面瘫,看不出其神情,可现在竟然从他抿着的嘴唇,读出紧张。
“实话实说。”周成禾语气上扬,带着微不可察的戏谑。
纪泽易别开脸,喉咙滚几下,像是要把所有慌张咽回去。他挣扎几秒,讷讷开口:“阿姨和我说你来爬山了……”话说到一半,心里就没了底。
就这一句,看他说话,可真着急。
“所以——”她把尾音故意拖得很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山底下偷偷摸摸看我的人,是不是你。”
“是。”他这次没有犹豫,承认地很快。顿了顿,又本能地接上一句,“对不起……”
“哎!”周成禾抬手打断他,“承认就行了,不要再说什么对不起。”
人呢,怎么能听话听一半呢,还学霸,只会埋头做题的学霸!
周成禾看他磨磨唧唧,声音不自觉拔高,“还有什么想说的,一次性说完。”
话音刚落,他抬起眼,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的许可,“你要回家吗?我送你。”
周成禾愣了下。她指了指巷子外,小安还在树下等着,“可是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纪泽易立刻回答:“我送你们回去。”
之后,跟在她身后,光明正大打量起树下的人,果然怎么看都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