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李女士给她煮了碗梨汤,把抽中的胶片相机也送的她。
周成禾舀着梨汤,小口地喝,手机里翻着舒雨发来的精简照片,把当时数钱的也拍上了。周成禾差点要笑喷了,给她发消息:“你老公小气啊,红包都是一块、五块的!”
对方发来一个红包。
周成禾立刻收了,慢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没一会儿工夫,舒雨又弹出来一条消息,这次是一张截图。附带一句轻飘飘的话:“纪泽易找我要你微信,给不给?”
截图里是他和舒雨的聊天记录。他问得简短:“周成禾的微信推我一下。”
周成禾盯着那行字,想起楼梯间里他攥她手腕,又想起他说对不起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今天所有倒霉事都和他有关。他倒好,转头找人要她微信,凭什么。
她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不给。”
舒雨发来一个问号。
周成禾又敲了四个字:“就说忘了。”然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端起梨汤继续喝。汤还是烫的,她舌头被刚才那口差点烫起的泡还在隐隐发疼。
后来她加上了,那是第二天的事。舒雨又提了一次,说人家找了她两遍,她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周成禾心烦,点开那张截图,随手按了添加。等系统弹出那行提示,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加了也不代表什么,她不打算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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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女士是个退休的语文老师,生活作息规律,最受不了周成禾起床后,躺在沙发上,胳膊一伸,拿起薯片、薯条这类的垃圾食品“咔嚓”地炫。
正巧,周成禾伸个懒腰,从她身边路过,她这火气蹭蹭往上涨。但秉着语文老师的温柔儒雅,等到中午吃完饭,李女士才锁上大门,往她怀里塞了顶草帽,把她赶出家门!
周成禾拿着草帽一脸无措,她冲着不远处身影喊:“妈——我手机还没拿呢!”
李女士头也不回往前走,压根不想理她。
周成禾戴着草帽蹲在门口,抬头扫了眼墙角的电瓶车,深吸一口气,朝她爸伸出手,“钥匙?”
对面老爹呲着大牙乐呵,“在你妈那儿!”
周成禾瞪圆了眼睛,“我看你们是串通好的!”
黑不溜秋的老爹穿戴整齐,一手拿着两个伸缩鱼竿。这模样,一看就是早准备好了。她踩着拖鞋跨到车上,伸手去够,“行了,鱼竿我拿着。”
“不用!”
“别磨蹭,拿来!”
最后,周成禾举着长长的鱼竿,从她认识的全世界路过。
电瓶车开进一条小道,最多容纳一辆轿车单行。小道两边种满白桦树,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蝉也卖力叫着。
周大成把车子停到小道边,再差一点,都能栽进林子里了。他拎着一个小桶,从周成禾手里接过鱼竿,“走吧,女儿!”
“爸,我就不去了。”周成禾一蹦,手拍在白桦树皮上,“我捉知了。”
她抬手一看,手上全是书皮的碎屑,心里涌起一股胜负欲。
“那也行,我就在下面,有事喊我。”
“好。”周成禾拍拍手,徒手抓不切和实际啊,伸手拦住要往下走的人,“手机借我下。”
“干嘛?”他放下小桶,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往她的方向递了递。
周成禾快速拿过来,找到通讯录,眨了眨眼,“把笑笑也叫过来。”想了下,又对他爸说:“这个杆也给我。”
笑笑是她高中同桌,自由插画师。周成禾磨了好久才把人叫过来。她骑个小电驴半个书包,跟个大学生似的。
“这!”周成禾搭在树干上,一条腿支在地上,另一条腿随意搭着,拖鞋还在脚边晃着,看着懒懒散散的。
“你这一身穿搭……”笑笑竖起拇指,“真有你的!”
周成禾看了看脚上的拖鞋,甩了甩碎叶子,“还好吧。东西拿来了吗?”
“瞧给你急得。”笑笑从背包里拿出一捆胶带,“这样真能抓住吗?”
“肯定能!”周成禾撕开胶带,对着鱼竿缠了一圈,俏皮眨了眨眼睛,“看着!”
没一会功夫,周成禾粘了一小袋子,“走,去卖钱!”
附近来得时候看到了几家小商贩,老板爽快,四十块钱收了,周成禾拿着钱买了一袋子雪糕。
她吃着雪糕,到周大成身边显摆,正好给雪糕给附近的人分了分。
周大成掏出另外一个折叠凳给笑笑,她则是蹲在旁边和旁边的大叔打趣。
这位叔桶里的鱼又大又多,周成禾夸人是个没把门的,大叔笑个不停,“你是不是你爸派来捣乱的啊?咱在这哈哈大笑,那水底下的鱼……跑到你爸那边了。”
“叔,你可说笑了。”周成禾撕着一片面包,“我是来帮你吸引它们的,嘬嘬嘬——”
“你当喂狗呢!”大叔把杆子撑在一边,拿着水杯猛喝一口水。
周成禾还在嘬嘬嘬,“我这是斗鱼呢。”
大叔用胳膊抹了抹水渍,嗓门压低,“小姑娘,有没有男朋友啊!”
周成禾扯面包的手一顿,“嘿,叔,你这是想当媒婆啊!”
大叔大腿一拍,语气又大起来,“嗨,我是跟你合得来才给你介绍。”他凑近,“我有个侄子,人不仅长得帅,还有钱!”
“条件这么好啊!”周成禾故作惊讶,眼睛瞅着她爸耳朵竖起来,她拍拍手里的面包屑,惋惜道:“不过,要看我爸能不能同意了。”
说完溜到笑笑旁边,介绍对象什么的,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还不如玩手机来的爽。她干脆找个平稳的地方坐着。
战火已经交给了两个大男人。
没想到,交涉完,他爸还真的过来说:“那男孩真不错,要不见见?”
周成禾合上手机,一脸摆烂,“行啊,现在带来让我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