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刚结束,头顶上的灯全亮起来,雾粉色柔纱桌布垂在腿上,周成禾抬头,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睛里,偏偏配上平静的薄唇。对视不过两秒,周成禾便移开了视线。
她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初三那帮同学来了一小半,却没见褚钦。这人以前最积极,现在到不见人影了。
凉菜一早就摆上,服务员端着热菜,不一会,摆满一桌。她今天没有太多胃口,也就垫吧几口。等抽完奖,从袋子里拿出她们准备好的小马甲背心,正面写着:“禁止劝新娘喝酒!”,反面写着:“要找伴娘喝”。
结果这马甲反倒成了热闹的引子,亲戚们笑着起哄,酒一杯接着一杯,非要让新娘沾一口才罢休。
周成禾也不慌,笑着打趣:“喝了这一口,可要放过这队新人啊!”
轮了一圈,周成禾连着喝了小几杯,脸上看不出醉意,只是胃里烧得慌。
伴郎团也有个酒量好的,喝得是她的两倍,气喘都不喘。
周成禾才坐到位上,他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整个身体靠在旁边的椅背上,“大美女,今天喝得太尽兴了,干一杯!”
他这哪是没醉,简直是快醉的一塌糊涂,就差眼睛闭上了,合着他只是不上脸。
周成禾拿起塑料杯的热水,与他干杯。
“爽快!”他晃晃悠悠掏出手机,“我要拍个照——纪念一下!”
“行啊!”周成禾放下塑料杯,配合他比了个心。
“成禾,你真能喝。”小艺给她盛了一大碗热汤,“快喝点热汤,能缓解胃部的灼烧感。”
“谢谢啊!”周成禾对着猛喝了一大口,差点烫到舌头。
放下碗,才注意到桌上的手机突然突突地响,打开一看,全是那小姑娘发过来的消息。
她通扫一遍,眉头渐渐皱起。找到“郭狗”的聊天框,敲敲打打发了一大串,等了会,没人回复。
周成禾放下汤匙,拿着手机往走廊边走去,直接给“郭狗”打电话。
电话那头走到了个安静的地方,“喂——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周成禾白眼都要飞到天上去了,懒得给他费口舌,“看微信消息!”
“怎么回事啊,语气这么冲。”他说着,突然停顿,许是看到了她的一长段话。
周成禾不想浪费时间,“小安现在是你的实习生,你对她是有责任在的。你要一直这样看她被针对,然后像我一样离开吗?郭净安,我们同期进来的,怎么说也有交情,你帮帮小姑娘。”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
“我不知道。”他叹了口气,慢慢说:“小姑娘没和我说。”
周成禾在原地反复踱步,语气不自觉着急起来,“你没给她安全感,她怎么给你说啊!”
对面轻笑一声,“成禾,她是你的实习生,才转到我这几天啊?”
“……对不起。”周成禾烦躁地撩了撩头发,“是我着急了。”她蹲下来,盯着楼梯台阶,声音软了起来,“郭净安,你帮帮她吧。到时侯我去上海请你吃饭。”
听筒的声音陡然增大,“呦,你还回来吗?”
“你别不信啊!”周成禾也学他,拔高音量。
“我信你才有鬼啊!你离职和我说过吗?我他妈是看到你不在系统里才知道!
周成禾撇了撇眼神,声音变得很轻,“你那时候不是在外面出差吗?”
对面要被气笑了,“下周我去陵城出差,你坐东,好好招待我!”
“行!那到时候见。”
周成禾笑着挂了电话,缩成一团,重重呼出一口气,刚准备站起来,老毛病又犯了。
眼前黑着,她按着脑袋摇摇欲坠。
旁边应该就是扶手,她试探伸出手,却栽进一个人的怀里,带着雪的味道,冰凉又温暖。
“谁?”周成禾下意识伸手去推,对方很轻易推开,光线透着窗户照亮楼道。她快速眨着眼看适应光线,眩晕感渐渐消失,一道熟悉的轮廓立在她的不远处。
“纪泽易?”她迷糊地叫了声。
平直的嘴角抿了抿,一声简短冷漠地“嗯”从口中发出来。
周成禾又伸手推了推,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扩大。
“你干嘛抱我?”周成禾直直盯着他,尾音绷得有点紧。
纪泽易抬起眼眸,语气平缓地像在说天气,“你快摔倒了。”
她听完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却没到眼底。心里莫名烦躁起来,“我摔没摔倒,关你什么事儿啊!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不说话了,沉默地盯着她,眼神里淡得像潭死水,衬得她像只会咬人的疯狗,而他永远站在审视的地位。
周成禾突然火气涌了上来,“你不知道这是耍流氓吗!”用力推开他,往门口走。
没走出两步,自己的手腕被攥住,刚刚的微凉,她现在只觉得对方冷漠至极!“滚!”
对方的手死死拽着,一股疼痛感从手腕直冲脑门。她用力甩了几下,扭过头骂他,“你他妈干什么?”
他嘴巴微微张开,眼神盯着周成禾,突然瞥开眼睛,轻声说:“对不起。”
周成禾眉头紧紧皱着,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劈得头皮发麻,不知不觉手泄了力。
他今天吃错药了吗。
周成禾望着他,白皙的脸上泛着一股红晕,试探问:“你是喝酒了?”
纪泽易慢半拍点头,他似乎发现了女人的语气柔软许多,手掌大胆地往下划,握上周成禾的手,在掌心不停摩挲,然后带着她的手往他的脸上蹭。
手指刚触碰到微汤的皮肤,周成禾一下子回过神来,贴在裙边的手心发烫。连忙甩开。
“你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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