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玩玩而已吗？”

成燃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这句话，断断续续，像是坏掉了的LED电子滚动字幕屏，那个玩字卡在中间，闪烁着。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已经大肚子快要临盆了，但是钱冰却丢给她一纸协议，说：“我们离婚吧。我要跟自己想认真对待的人结婚了。”

梦里的成燃哭泣着跪倒在他脚边，像是言情剧中虐情女主一般，抱住他的大腿，苦苦哀求。“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怀了你的骨肉啊，这是我们的孩子……求求你……”

“妈妈……妈妈……”不知怎么，场景里的自己变成了妈妈，自己是肚子里那个还未降生的孩子，钱冰变成了爸爸。她突然感觉不再伤心，而是愤怒，她想扑上去，狠狠地咬住他的胳膊，让他痛。

她一用力，就从梦中惊醒过来了。夜色，静谧，街道上什么人也没有，她摸了摸自己额头，全是汗，她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听缓过来。她把床头的灯打开，一杯水放在床头，她一饮而尽，开始回想梦的内容。“为什么会梦见怀孕呢？也许是在警示我千万不要怀孕吧。”

“怎么还没睡？”

钱冰似乎很晚才回来，他发现了成燃的房间还亮着灯，就敲了门进来。

成燃好像又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你怎么才回来吗？”成燃的声音中带着些嘶哑和哭过后的不畅，于是她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钱冰锁上了房门，从轮椅上起身，摘掉了面具，脱掉了外衣，被子正要被他掀起来的时候，被成燃按住了。

“怎么？不让我睡？”

成燃收手，抹了抹脸，脸上是泪水和汗水在干涸之后的不适感。“我想一个人睡。”

“你不是做噩梦了吗？我来陪你。”

“那……不做行吗？我不想要……”

钱冰笑笑说：“我是男人没错，但是我不是禽兽好吗？等你什么时候想的时候告诉我。我一定奉陪。”他脸上挂着逗弄的笑容，还有一丝疲惫。成燃不知道他去忙了什么，但是想必也是累了。他在她的身侧躺下，成燃关了灯。在静谧之中，两个人的呼吸逐渐均匀，同频。

成燃没有很快睡着，她想了一会，声音细细小小地说：“老实说，你有一点儿喜欢我吗？就是，不是身体上的那种……”

他已经睡着了。

成燃想：“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我要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呢？他一定会说喜欢啊。可是喜欢又怎么样呢？像是爸爸那时候对妈妈也很好，也说爱她。可是并不妨碍爸爸还爱着另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人结婚。算了，别想了……”

她翻涌的思绪像是浪潮，一波一波，她想克制，但是只是无用功罢了。她更靠近钱冰一点，嗅到他身上的香水味，还是自己送的哪一款，她觉得这味道让她安心了。哪怕是一瞬的动情，也算一瞬的真爱，就沉湎于一刻吧。

回钱氏集团。

津力大厦。

成燃的脚伤很快就结痂了，珠宝项链的热点新闻也全都撤走，只剩下蒋氏夫妇恩爱的纪念日照片还在流传。成燃换上一双亮白色水晶装饰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铿铿的响声。为了站稳脚跟，她想着总要做点什么，占据主动权，于是给自己项目组的同事都定了咖啡和下午茶点心。所有人都给了成燃好脸色，不知道是出于友善，还是出于社交面具的角色扮演。成燃感受不到曜石小公司的那种温馨，但是同时也没有霸凌。

在“季风”那一间房间里，成燃和钱良碰面了。成燃靠在那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前，问钱良：“接下来，有什么好项目给我做。我想你给我的团队应该是最好的团队。”

“可以，当然。只不过，要先看到一点业绩才行。你休息了好几天，给你带薪假都没问题，不过，没有业绩还是不能让大家信服。就像我，什么成果也拿不出来，也要挨我老爸的批评。”

“行。”成燃答应了，她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

“嫂子，最近我哥怎么样？他是不是已经康复了？他到底什么时候回公司啊？嫂子，你可不要骗我啊。”钱良睁大他的大眼睛，盯着成燃，好像在试探。

成燃有那么一丝的心虚，却还是强壮镇静到：“还没。也许他好接受治疗还有希望，不过他那倔脾气，谁说也不听，总是跟我摔摔打打，我也不乐意伺候他。”

“你要是不喜欢他。跟我在一起块吧。”

“什么！？”

成燃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是那个意思吗？是“嫂子开门，我是我哥”的意思吗？

“你在说什么？我跟你哥是领了结婚证的。”成燃瞪大了眼睛。

钱良看她的反应这样剧烈，连忙用开玩笑来掩饰，“我是说，咱俩一块搞事业。让他们那群老家伙对我刮目相看。你说怎么样？”

成燃上下扫视了一边钱良，她真的怀疑这个纨绔子弟有没有能力干出什么大事业来，他不闯祸已经很好了。

“别看不起我啊。咱不是一个阵营的嘛，你做好了，就是我做好了。加油，我再派个军师给你。”

成燃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带着组员开了一下午的会，然后一个人琢磨那些不太明白的数据，一直到了晚上9点。直到电话声响起来，她才留意到时间流走得这么迅速。电话里是向晚舟的声音，他说：“你下班了吗？我在钱氏集团津力大厦的楼下。我想见你。”

成燃揉了揉自己太阳穴，尽管觉得今天已经很疲惫了，但是向晚舟她还是想去见一见，自从上次在蒋家的宴会离开之后她都没有和他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