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暮挽盯着自己身边那把重新封好的玉剑,有些出神。
寒仪同他一起从秘境里出来,二人又回到了金乌殿。他先前被秘境排斥在外,直到秘境顷颓方得以破入其中。
正逢司暮挽与另一个疑似秘境的主人公然对峙,光火之下,他才顺手捞了司暮挽一把。
他没有在意秘境里的人和司暮挽一张脸。
毕竟,密境里有脸的活人死人加在一起共四张。
全是司暮挽。
“没想到这雅剑有朝一日还能劈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剑势。”司暮挽在一阵呆愣后恍然醒悟。他半是玩笑,“回去便找个宝地供着。”
“司阁主有此闲心,不如先把方才的暗算查明。”那一剑反扑的剑势只有寒仪清楚其中的威力,可见秘境背后的主人并非善茬,“若非今日我在这,司阁主不见得能出来得这么容易。”
“取我命的人近年来多的很,查起来能砸一片。”司暮挽不以为意,很是大度,“我能活着出去就够让他们知道斤两,这次沾寒掌门的光,那群人估计要连夜重估我的实力了。”
看来是不打算深查了。
寒仪提醒已到位,司暮挽的选择与他无关。
不过司暮挽的脸色确实较之前更加苍白,寒仪看出了什么,提道:“司阁主在秘境里神魂有恙,还需好生疗愈。”他取出一道七彩莲台,“此为三清台,对安魂有奇效,司阁主既赠齐穗连荀芥,三清台且作回礼。”
司暮挽扬了扬眉。
三清台可是百年前寒仪在天山同清雪童子论道时,巧遇莲池开化所得。
当年清雪童子在莲池中突破,作为东道主,为答谢在场道友,他将突破后生长的本源化于莲池当中,与彩莲融汇成了仙宝,任仙宝择主,才落到了寒仪身上。
这是场不小的机缘。传闻三清台在手,成天在家呼呼大睡的懒汉都能修行至小有所成,更别提这法宝还难得拥有疗养神魂的功效。
正常人面对这样一份“大礼”,怎么着也该周旋一下,才显得谦逊一些。
司暮挽却没有那么正常。
没有推拒的流程,他坦然得收宝收习惯了般,哪怕给他东西的人是寒仪,他也照收不误。
三清台为他眉心覆上霞光,一道温和的灵力震出,直接将司暮挽的神魂显现在影子下。
寒仪的视线从未离开司暮挽,这时也看到了神魂下的模样:竟与司暮挽本人无异。
原以为司暮挽见他会留有后手,大概率为易容前来,未曾想竟当真是本来的面貌。
接纳了三清台的神魂认主后,司暮挽才随口对寒仪道了声谢,颇有些敷衍。许是在他眼中,寒仪这份回礼不过是想同他快速划清界限,有些冷漠,便也少了热情。
只是临别之际,他显然还是很在意另一件事,开口提醒道:“寒掌门以后若是在东疆逢人遇险,可不要随便夺他人身上玉剑出手了。”
原以为其中别有深意,谁知接下来他认真道,“东疆雅剑常作定情之物相互赠送,寒掌门这般举止,换个人来,定是要以身相许的。”
寒仪:“……”
沉默间,司暮挽身边闷响一声。他面色一僵,藏在袖下的手于剑柄上暗暗用力。轻飘飘的手感让他顿时又将冒出剑鞘的一丝美玉收了回去,好似无事发生。
寒仪却不给面子:“看来此剑难当重任,消受不起司阁主的供奉了。”无视司暮挽的面色,“若没有旁的事,礼先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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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暮挽身体抱恙,寒仪出城依旧由司护跟随。
一路上,司护企图用自己的热情来让寒仪忘记方才发生的意外:“不瞒寒掌门说,我仰慕您许久了,依寒掌门的风采,先前我就觉得阁主的拒绝是个误会。
“这些年阁主会亲自写不少门派掌门人生平,收编成册让我们观阅。您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识人相当重要。”
司护眼里几乎点了把火,热忱道,“整个灵修界千余位仙尊我们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么多人当中唯有寒掌门在阁主笔下犹如天神临世,完美无缺,想来阁主也是无比敬仰寒掌门的。”
“贵阁主有心了。”寒仪听着司护的盛情赞誉,回应得当,并无太多感觉。
这一类话寒仪听得并不算少,不过是利益驱使的客套,双方都知道其中的流程,却又不得不走罢了。
“阁主只是如实记录罢了。”听见寒仪的认可,司护那三分青涩的反应也做得相当到位。
他一边继续同寒仪介绍云上城,一边不懈夹杂着对寒仪的崇拜。
在这样的褒扬轰击下,寒仪没从中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他听着司护的喋喋不休,暗中则有别的考量:这司墟阁的阁主姓司,东疆内他从未听闻有哪位大世家以“司”姓传承,倒是南域内,他已故的师娘司梧仙尊一脉分支已走遍四境八地,也不知这位司阁主与之是否有所渊源。
于是寒仪插空问了一句:“你是司阁主的亲传弟子?”
司护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寒仪为何会突然这样说,但不一会儿他就反应了过来:“寒掌门抬举我了,我在城内受名‘司护’,不过是因为我主防守。司,辖也,并非同阁主姓名。”
几乎在所有世家里,只有亲传弟子随师尊姓名才是正常的,可在司暮挽那倒是古怪得很。
司护继续解释:“在我们阁内,像这样名姓的还有许多。”
他指了指身旁的一座府邸:“里边司南管的就是南域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