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座府邸:“那边司星辰管的是天象——总之,管哪片领域就叫什么,这样内外人记起来倒也方便许多。”
“……”
暮,终也,挽,牵引者。
如此说来,司暮挽之名确实是在阁内掌管一应事务的主人身份。
个别门派内存在稀奇的规矩不算少见,但像司暮挽随性至此也确实不多见。
寒仪有了判断:看来这东疆内司阁主一脉的“司”是由他亲自开山的名姓,并无什么故人渊源。
云上城九重宫
司暮挽收了慵懒,悉心在书案前理事。他认真起来时,就连披落的长发都挡不住身上的锐气,完全没了先前随意的那副模样。
此时也就只有闯进来的玉露敢在他面前喊话:“阁主!那齐穗连荀芥可是你百年前费那么大劲才找到的东西,怎么就给出去了!”
司暮挽却不甚在意,他正于案上向背后的合作人书信,此时面对玉露的质问,随口道:“寒掌门都来要了,我怎能不给?”
那无所谓的样子让玉露听了更气,修养也不要了,将银盘往案上一放,杯盏起落,颇有敲锣的意思,震得司暮挽偏了偏头躲避噪音。
“那、那他还能抢不成?你不本来最近就要用了吗?没了那药你身体怎么办?!”
玉露动了真脾气,饶是司暮挽也不得不歇下笔:“寒掌门可不是强取豪夺之人,这场交易我心甘情愿,药我有别的办法。”
听闻司暮挽话中颇有为寒仪说话的意思,玉露怒其不争:“再等一个命道之外的机缘也不知要多久!”
天地至宝大多都有其气数,能否得到全看命中有无,命中没有的东西强求只会有损道运,像齐穗连荀芥这样不沾因果的无主之物,万年衍生出来的不过凤毛麟角,常引无数大能争夺。
而现在,她的好阁主,一枚紫金令就把东西交易出去了。
眼见司暮挽没有半点听劝的样子,玉露不禁在心里暗骂:败家的主!今后她们阁主就是咳死在半夜!晕死在门派会谈上,她也不会多难过一分!
司暮挽一味宽慰:“给寒掌门同给我也没什么区别,都会好的。”
玉露只觉得她们阁主不过乐观言语,毕竟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东西人家已经拿走了,他们还能争得过惘生域不成?
还是得怪司暮挽不争气!
“好你个头!”
司暮挽:……
他说得足够认真,奈何自家小孩不信,他也没了办法。
不过眼下,他有别的事情要玉露来做:“不说这个了,聊聊正事——寒掌门此次来取齐穗连荀芥是为了他师弟寒无痕,万年春无痕公子的名头你可曾听过?”
“呵,听过又如何!”
玉露现在显然对寒仪他们师兄弟都没有好印象,“就算他当年是因为大义才修为尽失的,那也不能抢别人的东西吧!”
司暮挽却摇了摇头,若有深意:“目光放长远,你可知寒无痕巅峰时期本源所炼丹药有回天之效。”
闻此,玉露定了神,正色问:“所以,若是他修为恢复,到时候他可以医你的病?”
司暮挽嘴角淡淡上扬:“未尝不可。”
玉露明白了:那么将齐穗连荀芥给寒仪还能让人家倒欠一个人情,听起来确实划算。不过:“万一医不好,或是中途又出什么别的岔子呢?”
“做生意哪有不赌的?”司暮挽一本正经,他转身从身后书架上搜寻着什么,“所以,我们要先同惘生域交好。”
他取出一柄卷轴:“寒掌门在外素来不露山水,你可以派人先把寒无痕的喜好摸一摸,方便下一步交流。”
玉露一阵不乐意,扭了头:“我才不要。”
这种事情听起来就麻烦,别人还不一定领情。
司暮挽似是无奈,展开了卷轴叹道:“你不去,我就只能让你师尊来干这活了。”
让就让呗!反正她师尊现在在闭关,阁主一时半会儿也叫不到。玉露自诩硬气,不去看她们阁主,目光掠过司暮挽打开的卷轴上:“……”
于是她的硬气在片刻的沉默后似乎有了些动摇:“……倒也不是不行。”
“?”司暮挽奇了,倔孩子怎么忽然回心转意了?
玉露又往卷轴里的画像上看了两眼,确定了一番:“这寒无痕……生的倒还算顺眼,探探底细也不亏。”
司暮挽:……
他忙合上了卷轴:“罢了,这事还是让你师尊做吧。”
“你想什么呢!”玉露不满道,“这寒无痕都多大了!起码是你那个年纪的人,我还没昏头到对着师祖辈的老头子犯心思!”
“老头子”师祖抄起卷轴敲向自己的不孝徒孙:“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