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宇文彻低笑出声,吻了吻她的额头,“接下来,除了恩科,还有盐课,朝中还有数不清的事要做,桩桩件件,都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前些年,我南征北战,打好了江山的根基,要开创一个真正的盛世,怕是要靠你我的儿子,在这一代完成了。”
林景微摇了摇头,眉眼弯弯:“我觉得现在已经是盛世了。百姓能吃饱饭,边关无战事,朝堂清明,还有你这样的好皇帝,不是盛世是什么?”
宇文彻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甜了。若是有一日,我先你而去,也能放心把江山交给我们的孩子。我知道,你会继承我的意愿,护着这江山,护着我们的孩子。”
林景微眨了眨眼,故意逗他:“你就不怕我女主干政,乱了你的江山?”
宇文彻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深邃的眸子紧紧锁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你不是那样的人。可就算你要干政,又有何妨?这江山是我的,也是你的。若是你真能把这江山打理得更好,胜过那些文武百官,胜过那些皇子皇孙,你就是这江山最好的接管人,朕有什么不愿意的?”
这话不是帝王对妃嫔的施舍,是他打心底里,把她放在了和自己并肩的位置上,信她,敬她,爱她。
林景微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这不过是夫妻间的笑谈,盐课的事,终究是定了下来,交给了陈喻。御书房里的阴霾散去,两人在和谐的气氛里用了午膳,便相携着回了长春宫,准备午睡。
林景微帮着宇文彻宽衣解带,指尖灵活地解开他龙袍的盘扣,熟稔得很。
宇文彻垂眼看着她的眼睛,忍不住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颊:“色迷迷的,还是有什么好事,说来听听?”
两人没去床上,就腻歪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洒进来,暖融融地裹着两人。林景微窝在宇文彻怀里,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兴致勃勃地跟他讲着听来的帝都八卦
“刚刚小真跟我说,池将军出了趟差,从江南带回来个歌女,藏在外面的宅子里,被池夫人知道了,险些气晕过去,直接带着家将堵了门,把池将军摁在地上捶了一顿,脑袋都打肿了!现在这事,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她如今月份大了,不方便天天出宫玩,便让小真和小乐天天出去给她收集京城里的趣闻八卦,回来讲给她听,解解闷。
宇文彻闻言,忍不住唏嘘了一声,指尖轻轻顺着她的长发,无奈道:“要说他年轻时,也是帝都里有名的俊才,弓马娴熟,文武双全,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沉迷美色,真是个蠢的。”
“怪道上次在富春楼见到池夫人,她看池将军看得那么紧,一步都不离,原来是早有前科。”林景微啧啧两声,恍然大悟。
“他是蠢,却也不想想,池夫人是什么人。”宇文彻嗤笑一声,“别说池夫人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她娘家是世袭的伯爵府,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陪着池畏从少时到如今的将军,为他生儿育女,岳家在军中也出了不少力,哪里是一个来路不明的歌女能比的?他这是昏了头了。”
“原来是还有这层缘故,我说呢,池将军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被夫人揍了,连个屁都不敢放。”林景微搔了搔耳朵,反应慢了半拍,笑着道,“两口子打架,竟打出了满城的新闻,也是有趣得很。”
“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再讲来听听。”宇文彻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笑着追问,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刻,听着这些市井八卦,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有啊!”林景微立刻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户部赵尚书家的三公子,和九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家的公子,为了一个琴师,在秦淮河畔打起来了,都闹到京兆府去了!”
宇文彻闻言,挑了挑眉,一脸的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特别的?这些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哪个不是借着父兄的威名,在外面作威作福,争风吃醋的事,哪天没有?”
“那琴师是个男的。”林景微眨了眨眼,吐出了后半句。
宇文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五颜六色,精彩得很,愣了半天,才失笑出声:“……那确实是有些特别。说起来,赵相的这个三儿子,本来我还想着,定他为明年春闱的另一个副主考,结果他自己递了折子辞了,说是要怕徇私了。”
“现在看赵公子他这个样子,明年的恩科,怕是考不上了吧?”林景微道。
“嗯。”宇文彻颔首,语气平淡,“春闱只取三百多进士,其中一二榜的进士,更是难于登天。他临考前分心在这些风月事上,能考个同进士出身,就算是烧高香了。赵相是个多精明的人,必然不会让他参加这次殿试,只会让他下一科再考,免得丢了赵家的脸面。”
“真是浪费了赵相的一片苦心。”林景微叹了口气,忍不住道,“你说这些大臣们,一个个滑不溜手的,跟玻璃珠子似的,精明得不得了,怎么儿子反倒这么不肖?难道真的是歹竹出好笋,好竹出歹笋?”
“也不能一概而论。”宇文彻笑着摇了摇头,“赵家四个儿子,前两个都还算争气,早早就中了进士,如今都在地方上做官,政绩也还不错,只是这个老三,是生产的时候艰难,被赵相夫妇宠坏了。”
“没想到你对大臣们的家事,还挺清楚的。”林景微仰着脸,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讶。
“我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去管这些家长里短的闲事。”宇文彻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颊,“他们这些做父母的,为了儿子的前程,总会在朕面前,假装不经意地提上几句,求个恩典。或是偶尔有一二个特别出色的年轻人,吏部报上来,朕查一查,才知道是某位大臣的儿子。”
“原来如此。”林景微恍然大悟,“看来这些大臣们,对子女的教育,还是很看重的。”
“那是自然。”宇文彻颔首,指尖轻轻抚着她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温柔,“他们熬了一辈子,才爬到这个位置,想要家族长久兴盛,绵延不绝,终究还是要代代有人。等他们老了,下台了,总要儿子能顶上来,守住这份家业,守住这个家族。”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腹中将出世的孩子,唇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江山,他的家族,他的一切,终究都是要交给眼前这个人,和他们的孩子的。不过在这一刻,都抵不过怀里人的温软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