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仲春是不想应承下这番委托的,若是往常他孤身一人行走随意,自是可接,可如今他心中有要事,凡是影响此事的便都要往后排了。
先前接下山秀,也是想着顺路的事儿,又确实缺钱。
现在五两银子到手,虽说在外行路花费大,但五两银省着来也是可以用许久的。
费仲春想着如何推辞。
眼前山秀又自顾道:“必是不会亏待费大侠的,府城颇大,先定十两银如何?就以五日为限,多一日便加二两银,可好?”
费仲春拒绝的话卡在喉咙。
寻常他也接过护送的活,近处一二两,远处四五两。
但他不曾安定在一处,活计也是零零散散,不定什么时候才有的。
从陈县往河定府,他确实是缺钱了,才开了五两银的价钱,因此一路上对着山秀的要求都处处应着。
十两,不是个好拒绝的价格。
“我先带你找个驿站在府城安顿下来。”费仲春说着,上马带路。
去往驿站的路上,山秀仍旧观察着一路行人。
她只觉得这一切都无比真实自然,若是她无知无觉进入此地,必然不可能听进去盈宿口中的幻象说法。
甚至她一开始莫名掉落此地,也更倾向于自己是误入什么奇境。
修道者的世界无奇不有,多出一个河定府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可盈宿与她的单方面链接也并不稳定,离开府衙后,盈宿的声音逐渐变小,直到她又听不到盈宿的声音。
诸般疑问又无从得知,而幻象是她从盈宿那里得知的唯一线索。
山秀便只能想着剑灵见多识广,必不可能胡乱猜测,许是她修为太低,才把幻象看得如此真实。
若是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象,那前方的费大侠亦是幻象吗?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山秀仍旧对这里都是幻象这个认知没有什么实感。
两人很快就到了一处驿站。
询价订房这些都由费大侠出面,山秀只出钱便好了。
河定府的驿站生意很是红火,马厩里的马车都快停到了驿站门口。
这些马车皆是用来运送货物的,外表倒是不如何,只为了装多些货物,车厢都打得宽敞,这些大箱车排排挨着,连个过人的缝隙都挤不出。
山秀与费大侠的马看着是挤不下了,正想去寻别的驿站,不远处忽地出现一群官兵模样之人,往着驿站的方向走过来。
却不曾想那官兵的目的正是山秀,他们没有拿什么尖利的铁器,武器不过是木棍,看得出是不想伤人性命的。
费大侠倒是极为仁义,这种情况还挡在山秀身前,只是费大侠武艺再高强也双拳难敌四手,这些官兵武艺如何不说,只看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就让费大侠招架不住了。
山秀没有灵力,腰间虽然带着剑,但眼前情况不明,便不准备轻举妄动,仍是一副普通妇人的样子,带着惊慌之态便被官兵压着捆缚双手。
费大侠打过几轮之后同样被捆住,两人就被一群官兵压着往一个方向走,至于那两匹马,都被遗忘在原地了。
走了几步,山秀便发现方向有些眼熟,那正是她们往驿站走的来时路。
两人是从府衙来到驿站。
山秀不由得思索起来,费大侠莫名认定的地址是府衙,现在自己看起来又要被抓往府衙。
府衙,究竟有什么特殊的?
这群官兵又为何来抓她呢?
这种目标明确的态度让山秀不由得想到黑狐与黄鼠狼妖之事,若说她有什么仇家非要寻她不可,那就只有这两位背后的势力了。
可她观先前黑狐与黄鼠狼妖的行为,这两方要对付她何需如此麻烦,妖性凶残出手便是杀招,绕这么大一圈在河定府做此幻象只为抓住她?
这实在是难以想象。
况且河定府原本就不太对劲,并非是因为来了她才不对劲的。
可若非妖族,她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引得官兵目标明确地直向着她来?
除了修道者这一身份,山秀想不出其他。
掉入幻觉后就失去灵力,也很像是对付修道者的手段。
但那做此幻象之人又如何知道何时会有修道者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