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秀胡乱地猜测着,再次停下,抬头已经是府衙二字了。
府衙仍旧热闹极了,官兵不得不驱赶着人群,才能把山秀和费大侠往里面带。
正是此时,鸣冤的大鼓旁忽地窜上一女子,那女子身型娇小,动作却极为矫健,引得周围的人都猝不及防,她拿起鼓槌便又哭又喊地击打起来。
“知府大人您明鉴啊!”
“妾身等人虽为贱籍,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真是不知轻音妹妹做了何等十恶不赦之事,竟被太太活生生地叫人打死啊!”
她虽哭喊着,口齿却十分清晰,几句短言便让人明白了发生了何事。
这番动静让周围的人全都涌了过去,连看押山秀的这群官兵都被挤得身形不稳。
人声嘈杂,山秀回头寻着费大侠的踪迹,无论何事他都是一副漠不关己的样子,那女主哭喊时他眼神都不曾往那边瞟过一眼。
只是此时费大侠直直盯着女妓,不知什么触动了他的心弦,费大侠神色先是怔愣,随即面露悲痛之色,便用力去挣脱着按压他的官兵。
山秀正欲问如何,眼前画面便如同一片被石块破开的水面,周围的人与事物全都在这水面泛起的涟漪中破碎。
耳闻不如目见,这般场景让山秀终是确信了盈宿说的幻象。
但她才定下这个念头,再睁眼之时,本该被官兵捆着的费大侠驾着马疾驰而来。
周围也不再是人来人往的府衙,而是刚刚进城入河定府那段路。
“我去你说的那处看了,不曾见到你夫君的踪迹。”
先前一模一样的话响起在山秀耳边,她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幻象重启了。
且这个费大侠仍旧没有先前的记忆。
几息之前费大侠那般异常的模样重现在山秀的脑海中,她现在十分确认,第一回幻象的破碎与费大侠脱不了干系。
费大侠当时的神情便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一般,在这之后,幻象便开始破碎。
可破碎之际,山秀看得明明白白,一众模糊的面孔中唯有费大侠的身形如此清晰,直到山秀回到幻象重启的此时之前,都未曾破碎。
现在想来,若河定府异状真的与费大侠有关,那第一回幻象中她被抓说不定也是因为费大侠。
山秀仔细搜刮着当时发生的全部事情。
当时情况颇为混乱,那鸣冤的女娘一上去,周围的人便自动涌了过去。
而后女娘先是喊了知府大人,再表明自己的身份。
这两句话时费大侠是没有任何反应的。
直到……
“我真是不知轻音妹妹做了何等十恶不赦之事,竟被太太活生生地叫人打死啊!”
女娘鸣冤事情的那句话重新出现在山秀耳边,就是她讲完这句话后引得费大侠反应剧烈。
山秀心中当即有了主意,她对着费大侠歉然一笑:“是我不曾与费大侠说清,那地址乃是府衙。”
“只是我不曾跟夫君提前来信,我又人生地不熟的,可否能麻烦费大侠带我去里面寻人了?”
“银钱这事儿,费大侠不必担心,便是寻不到人,五两银子再加五两必然不会少了费大侠的。”
费大侠与先前一样,看在银钱的面子上答应了山秀。
只是这会两人走的却不是往府衙大门那条路。
费大侠是这般说的:“我一个江湖草莽,是联系不上府衙那些大人,你若是想要正路进去的门道,我是办不到的。”
进去府衙的后宅查探情况才是山秀的目的,不走正路正合山秀的意。
见山秀没有异议,费大侠才接着说:“我在河定府结识了府衙一位采买管事,到时候你有什么情况便说与他。”
府衙分为前后两宅,前宅乃是办公所在,后宅便是河定府的首官知府的住处,采买管事管的就是后宅的事物,但整日来往于府衙,对前后宅的人员来往都颇为清晰。
费仲春只知店小二说的山秀的夫君病重,此时便以为山秀的夫君是府衙中人,毕竟寻常农户哪里随意拿得出这般多银钱。
若是有些地位,寻那位管事帮忙倒也是为善缘。
怀着这样的心思,费仲春停在后宅的一侧小门敲了敲,很快便来了一位丫鬟模样的女子开门。
丫鬟打量了门外的二人一番,才道:“客人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