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每次一脱外套，大佬就要抿嘴！
他以为前政敌在暗自冷笑，没想到是......
不是，你数牛马工服腰带几个扣干嘛？
莱诺刚想张嘴反问，随即一阵心热。
他很想失忆地回忆起，自己在监察室里，也不是没脑补过特战队指挥官的美图。
一次也就脑搓个十张八张、各种姿势的吧......
咳，算了。
两个不纯粹的牛马，勉强扯平了。更何况大佬还这么用力自曝来安慰自己......
话虽这么说，监察官的尊严还是要挽一下的。
莱诺清清嗓子：“这个话题我要推后细审，先老实交代，大佬你是在哪找到这个、”他舌头临场绕路，在颇有意味的生僻词汇中含混了一下，“这个圈的？”
简直是一道送分题。
被叫大佬、又获得机会全方位展示行动和实力的指挥官耳尖热了起来。
他小心握住莱诺的手，把雄虫拉进主卧浴室。
“这里？我都不记得放哪了......”莱诺抹把脸环顾四周，忽然眼睛一亮，故意道：“咦这个花洒很新啊！”
塞西尔嘴角果然折起个小弧度。他视线跟随着莱诺摘下淋浴头细看的动作，低声解释：“原来的底座锈断了，我就自作主张，换了一套新的......”
“你换的？你自己？”经验丰富的监察官立刻捕捉到语音波动中的重点，“很厉害嘛！这也是帝国军校教的吗？你那天也没出去多久，就全都搞定了？”
塞西尔的声音忍不住微微扬起：“这个课程没覆盖，但道理都是相通的。”
“曼塔没有卖按摩淋浴喷头的，我就买了个普通版，用弹道控制原理改装了下内部，挺快的。”
弹道原理、挺快的。
“......学霸大佬！”这听起来太像塞西尔能做出来的事，莱诺打开水试了试，忍着笑使劲夸夸：“现在水流增压刚刚好，很专业啊！原来我之前，是用这个圈绑......”
他停下来，眼睛在锃光瓦亮的淋浴头底座上一转，慢慢移到塞西尔脖颈上。
彻底想起来了。
刚搬进来的时候，这个淋浴头太旧，根本固定不住，他就随手从口袋里掏了个圈绑上去。
特战队指挥官真不愧是专业大佬，这都找到了。
“嗯。”专业大佬的耳朵彻底红了，“本来就是我的。之前借给淋浴头戴，现在......我戴。”
“你戴啊，”莱诺用目光撸着那对冷白透粉的耳尖，坏心情一扫而空，憋笑到险些岔气：“实话说，你戴可比它戴好看多了......”
他们对视着，莱诺没忍住先噗嗤一声，塞西尔慢慢提起了嘴角。
最后还是塞西尔上前两步，把差点笑倒在浴缸里的雄虫捞出来。莱诺立刻顺势扣住身前细腰，继续审：“然后呢？”
“大佬假装有痒痒肉，一直不让我碰口袋那里，把这个圈藏了两天？今天的穿梭艇还有制服，也都是特意搭配的？”
“......痒痒肉也是真的，”塞西尔抿了抿嘴唇，垂着眼睛老实承认：“这样好看......”
成功把大佬逼出如此情态的莱诺不由又是一阵邪恶海鸥笑。
半晌，浴室里终于安静下来。他们没有分开，反而挨得更紧了。
莱诺环着塞西尔的腰，手指来回巡逻大佬牌痒痒肉，下巴垫在他肩窝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塞西尔本就希望能听莱诺讲讲真实想法，此刻也很明白莱诺心里还有没过去的坎，只能红着耳朵低低“嗯”了一声，静待他开口。
“你说，要是你留在我这里，留在曼塔，”莱诺开了个头，声音柔软温暖，“其他的事，怎么办呢？云林号，钥矿，任何你想做的事......”
还是永远愿意把他的事放在心上的莱诺啊。他何其幸运......
塞西尔好想蹭遍每一根栗色发丝。
他平复着胸中暗潮，语速放得很慢，想把力量和安全感传递给莱诺：“别担心，很好办。你跟着任期走，又不是一直不去别的地方了，对不对？”
“你在这，我正好调查16扇区，你调任，我就去看看那个6扇区工厂，你要是回主星，我就接着查莫顿的运输船。事情一样一样办，总能解决的。”
其实他留在这里，主要也想提防决斗之后，其他可能针对莱诺的行动。但莱诺的责任感太重，这点不能讲出来加重心理负担。
莱诺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不是你的风格，太慢也太显眼了，他们现在都知道你在哪里。”
塞西尔贴近点头，耳朵借机蹭过莱诺侧脸，低声安抚：“你说得对，但慢反而是最优方案。”
这几天他一直在搜集资料，推演对方行动。
此刻他信守刚立下的承诺，把想法计划全部讲给莱诺：“你和莫顿的事之后，由于容铖和三军团的态度，莫顿家族更加谨慎，行动收缩回主星和第二军团，暂时没有主动出击的动向。”
“战略收缩意味着对边界高度重视，贸然闯入，只能是打草惊蛇。”
“所以，目前并不是回主星调查的好时机。留在曼塔，借助现有身份从边缘下手，才能有更多发现。”
“可是......”莱诺其实没太想好要说什么，在心里捋了一遍现在的线索和局势，不得不承认塞西尔是对的，如果是自己，也会如此决策。
可气恼消失后，他心头好像还有一团模糊不清的阴云。
塞西尔声音低沉柔和，直接指出了他的感受：“你是不是担心，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在我身上？”
莱诺手指一紧，随即感慨于前政敌的相互了解程度：“是。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真的担心，我也没太想明白。”
“那我们就一起想，”塞西尔更密实地环住他，“你担心的不好的事，会在近期发生吗？”
塞西尔等他反应一刻，柔声继续：“不会的，对不对？哪怕发生任何事，你也会帮我，我们都能一起解决，对不对？”
“......然后又一起炸了监察室？”莱诺手下戳了戳，戳得大佬闷哼一声，痒痒肉东奔西走。
他想起塞西尔上次就说过类似的话，是在莫顿到来后，塞西尔晚上给他发的信息。那一次他其实已经有些类似情绪的苗头，只是当时还不能和前政敌一起讨论。
提起爆炸事件，敢数监察官腰带扣的大胆狂徒又心潮涌动，终于忍不住用耳尖和下巴去蹭莱诺的发丝：“炸就炸了，你不是说，你是我的保险绳安全屋？”
“那我也是你的。我们作对的时候都能一起炸了监察室，现在......成对的时候，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也是。”莱诺嘴角一勾，这下心里也热了。
他其实并没有丧失真正的思考，他们的能力叠加，现实里的事，的确总能找到解决方案。
不是当下、不是近期未来，那么......
莱诺的目光忽地顿住，眼前浴室化作模糊色块，心中阴云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他看清楚了，那团忽隐忽现的担忧，其实指向过去、指向培育所里茫然无措的黑夜。
黑暗无形的梦魇之山......
莱诺吐出一口气，急于把灰暗记忆驱赶出脑海，便靠紧塞西尔温热的躯体，转而低声谈论起最近的事。
令他舒服的是，塞西尔平静接纳了掩饰过也稍显突兀的回避，缓声回应一切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