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回来时,莱诺还靠在床头划拉图片。
听到门响,莱诺很快抬头,随即弯起嘴角微笑,温声问:“忙完了?”
塞西尔对上那双柔光闪烁的琥珀色眼睛,喉咙不由上下滑动:“嗯。”
“嗯。”他又小声说了一遍,以特战队的速度甩开外衣,滑进被子。
浅金色睫毛抖了抖,期待地看向莱诺:“忙完了。”
莱诺心里顿时麻麻痒痒的,忍了又忍,还是倾身在塞西尔侧脸嘬了一下:“忙的话,其实不用这么着急赶来赶去......”
很急。非常急。值得赶。太值了。
优秀的指挥官立刻顺势贴过来,强化了一下战略推进的效果。
等两边藕断丝连地分开,塞西尔才哑声反驳:“不忙......”
他暗自动下腿,心满意足地感受着口袋里藏的东西。
东西很轻巧,就是没真正用过,所以还有些簇新的硬挺。是他打败中校之后,回家在莱诺房间找到的。
位置出乎意料,寻找花了一阵时间,回来才稍晚一些,就让莱诺觉察到了。
好在今天解决了护卫的问题,又找到这个,应该能用行动向莱诺初步证明他的决心,让莱诺明白可以向他索取一切。
塞西尔想着,唇角勾起一个小弧度:“我都准备好了,这几天可以都在这,就是出院那天......”
“你放心去。”
夕阳的金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又灿烂。莱诺不想在这么美的时刻提别的事,就打断了他的话。
他又忍不住在塞西尔侧脸嘬一下,压低声音:“我刚才,学习了一些知识......”
学习......
塞西尔耳尖抖了抖,冰蓝色眼睛差点兴奋成竖瞳。
他一时满脑子都是莱诺像在监察室垂眸细读他报告一样,认真查阅某些资料的样子,呼吸瞬间就急促起来。
虽然现在不能马上戴上找到的东西......
但学习的目的是不断实践,这可是新兵都知道的常识。
***
根据相对论,用心实践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
出院那天,亚兰翻进窗户,正看见莱诺坐在大号纸壳箱上,罕见的艺术家沉思模样。
亚兰:“......”
一会儿可有热闹看了。
只可惜不能跟到家里看嘿。
“嗨呀!”亚兰故意重重落地,“真利索啊!”
他环顾四周,塞西尔的布置都消失不见,恢复成一间标准病房的简单样子,所有东西都归置在干净纸箱里整齐排成一列,一看就是雄虫今早收拾的。
啧啧。
莱诺回过神来,很快起身:“那我们下去吧,我胳膊好了,这个咱俩一起抬。”
“这么早就下去?”亚兰坏心眼逗他,“不等你的猫了?”
“不是我的,”莱诺立刻抬眼直视亚兰,琥珀色眸子泉水洗过一样明亮,端正平静地纠正:“猫是自由的。”
亚兰:“......”
这段不能录下来惊吓年级第一可真真太可惜了!
“好好好,”亚兰愈发期待一会儿的热闹,忍着笑胳膊一抡,直接把大箱子甩上肩,“你拿个小号的就行,这个留给我的薄肌,咱俩抓紧下楼!”
东西看着多,但莱诺打包合理,他们一起搬了三趟,也全都搬下楼了。
最后一趟,亚含笑一扫莱诺神情,立刻脚底抹油,留莱诺独自检查房间。
房门合上,莱诺立在病房中央,忍不住闭上双眼。
所有细节历历在目,仿若昨日:抱枕、毯子、蓬松舒适的床垫、吐泡泡的净化器、吸管杯、香气扑鼻的的饭盒......
还有病房里没有散去的,极地阳光一样温暖又清冽的气息。
咳,画画的就是矫情。
莱诺睁眼摸了摸鼻子,决定回家高低得趁这股生活馈赠的矫情还热乎,抓紧多搓几张。
他挥挥手告别,然后关上门,痛快下了楼。
亚兰在门廊下的阴影里,吊在横梁上做引体向上。
见莱诺下来,他松手落地,胳膊肘拐拐莱诺,一脸八卦:“话说,你的新护卫联系你了嘛?你对他什么感觉啊?”
莱诺这几天忙着学习和实践,其实没过多关注过护卫的事情。
反正战斗大佬都交过锋,二军团一个中校,还能掀翻天不成?
何况一切其实很好预见。无非例行的提防、庸常的试探、狭隘的背刺、不抱任何期待,就来呗!小意思,又是牛马盼着早日退休的平平无奇的一天罢了。
“三军团的监察官事务员联系过,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吧,来了再拿捏不迟。”莱诺耸耸肩,坐到纸壳箱上,打开了终端光屏。
“对了,事务员刚才发的,他们已经办好交接手续出发了,可能......也快到了。”
“嘿嘿到了到了!看见了!”亚兰手搭凉棚,吹了声口哨,“你不过去看看,合不合眼缘嘛?”
“不急,他们会过来的。”莱诺眼睛也不抬。
他也听到了穿梭艇引擎的声音,好像是和容铖那艘型号相近,声音比常规版要大。
没想到这个二军团中校有些能量,这么快就搞定了三军团后勤,估计段数高血条厚。应该和塞西尔是两个路数,专走虚伪路线。
亚兰还在兴奋地实时播报穿梭艇位置,莱诺百无聊赖地左右划着光屏琢磨策略,直到亚兰一声“嘿嘿落地了!”他才站起身。
三军团真给配了一艘和容铖一样的哑光银穿梭艇,左右上开门,流线型,挺好看。
牛马的新载具再漂亮,也只是上演勾心斗角的小剧场罢了,重点还是里面那个狡猾的家伙。莱诺兴趣缺缺,只扫一眼就移开视线。
后勤事务员从朝莱诺这侧跳下,几步小跑过来,在门廊前立正敬礼:“莱诺阁下,恭喜出院!祝您生活愉快,一切顺遂!”
莱诺礼貌微笑,同他握手:“谢谢,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事务员不知为何也有些兴奋的样子,语速飞快,迫不及待地侧身让开:“阁下,这位就是您的新护卫......”
想必是个圆滑奸诈、巧言令色的家伙,竟能让三军团军雌眉开眼笑......
莱诺嘴角保持得体弧度,向事务员身后望去。
“莱诺阁下。”
身穿笔挺制服的军雌嘴角翘起,眸光闪烁。
“......”
不对。
眼花了。
莱诺垂眸咬自己一口。
疼。
不是梦。
抬眼再看。
“......”
还是不对。
大佬一向不屑于穿全套制服,还有这么新得发亮的腰带。
军雌的目光在莱诺咬自己时担忧地一顿,倾身伸手,语气驯顺地放柔:“阁下,塞西尔·加兰向你报到。”
“......”
时光倒转。
有一瞬间,莱诺仿佛回到军部一层走廊。同样覆着长睫的蓝眼睛,同样饱满立体的嘴唇,同样劲瘦有力的腰线,神情却已大不相同。
很好。
非常好。
前政敌又不说实话。
新作特么要从朦胧调性主义变狂野表现主义了。
事务员还在旁边一脸雀跃,亚兰猫在廊柱阴影里噗噗偷笑。
莱诺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和军雌交握:“你好。”
回家的一路,前政敌的蓝眼睛一直从后视镜里小心瞧他,莱诺和监察室里一样平静不动声色,又像塞西尔拒不配合时那样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