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流动着一种暖洋洋的味道。
像晒好的被子,刚出炉的面包,是充沛的、生命的味道。
莱诺在这种味道中睁开眼。雨夜和鲜血好像一场恶梦,一下子就远去了。
天花板离得极近,几乎一抬手就能碰到,却一点也不压抑。少量黑色布料衬着柔韧光滑的冷白,起伏如美术馆里天价标签的古典雕塑。
莱诺:?
“天花板”一抖,利落侧翻。
晨光柔和洒在被子上,又被“天花板”精确挡去晃眼的部分,一根吸管轻轻碰了下莱诺的嘴唇。
“喝点水?”声音低沉,里面有种说不出的柔软味道。
莱诺心头掠过一种恍惚的微妙庆幸。他缓缓转头,结实流畅的右臂还撑在枕边,冰蓝色眼睛专注又珍惜地看着他。
确实是塞西尔,还没走。从床边很近地俯过身来,左手上托着一个吸管杯。
“你......”莱诺强迫自己开口,却发现嗓子干哑得不像话。
吸管适时凑近,塞西尔低声发问,温暖的气息拂过他的侧脸:“要不要稍坐起来一点?更方便喝。”
“你要是还有别的事......”莱诺清下嗓子逼出声音。他不确定塞西尔有没有听到那晚的话,他当时说完就晕了,也许应该再提醒一下?
可没等他说完,雌虫充满力量感的小臂已斜穿过他枕下,小心托起他腰背,自己挤进他和床头之间,紧紧拥住。
于是莱诺又降落在柔软伟大的面包山上,舒适安稳得几乎想要叹息。
吸管轻沾上他的下唇,塞西尔从后背环住他,像照顾最宠爱的幼崽似的,耐心哄劝:“水温刚好,先润润嗓子,别的饮料一会儿才能喝。”
莱诺:?
恰到好处的甘甜温水流进喉咙,像生命力重新涌入身体,莱诺的大脑开机重启,一时有些卡顿。
他难道在决斗中穿进平行世界,塞西尔怎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更强势了......更像训练场和监察室里的塞西尔。
就好像之前呼噜着翻肚皮的猎豹忽然起身,抖了抖一身威风的绒毛,踩着宽厚的肉垫巡视领地。
是自由的大猫了,放生成功。
得再提醒一下,助他重返原野。
“好了,先少喝这些,缓一会儿再慢慢喝。”塞西尔小心移开吸管杯放回床头,左手也收进被子,将莱诺麻木的左手包裹在手心,指尖顺着他的手指轻轻抚摸。
“医生说,这只手感觉凉是正常的,不要担心,我多帮你捂捂,能促进恢复。”
暖热的体温和柔韧的触感顺着指尖后背传来,莱诺忍不住蜷了蜷指,斟酌着开口。
“塞西尔......”
“嗯?”温热的手心很快贴了过来,重新拢住莱诺的手指。
“那晚我说的话......”
“我都听到了。”塞西尔平静回答,捧着莱诺左手轻轻挪动位置,穿过布料,放上一处更温暖的地方,“这里捂手是不是更舒服一点?”
莱诺:?
尽管手指感知不甚灵敏,他还是觉得自己被引着摸到了几块柔韧又分明的腹肌。
甚至有些烫手。
更要命的是,雌虫还在耳边声声追问:“够暖和吗?是这样好还是体脂再高一点更舒服?很好调整的。”
莱诺:“......”
“塞西尔。”莱诺一边约束自己的爪子不要抓得太实以至于忘了说话,一边艰难发声。
咔嗒一声,把手转动,门开了。
莱诺下意识抽手,塞西尔使巧劲按住,莱诺试了两下无果,只好抬头和他一起看过去。
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竟是容铖。
“......打扰了。”
容铖停在门口,并不回避。
他黑眸在莱诺和塞西尔之间扫了扫,和塞西尔对视一眼,对他们的姿势显出一种见多识广的平静超脱。
“上将?您快请进......”莱诺愣住,惊讶得差点忘记礼节。
容铖军装不像前几次见那样严整,深蓝色衬衫解开几颗扣子,制服外套挎在手里,另一只手竟拎了果篮和一个购物袋。
容铖如此,是为探望还是试探?毕竟他和莫顿决斗,是在容铖的地盘上,后续可能还有一些麻烦......
莱诺尽可能坐直一些,正想着如何从感谢那晚帮忙切入话题,容铖已放下果篮,从购物袋里掏出一个三明治递过来,言简意赅:“现做的,趁热吃。”
莱诺:?完了真穿越了?
容铖的动作过于自然,如同照顾一个小辈,莱诺疑惑过后,心中转过不同可能。
“我来吧。”塞西尔动作更快,伸手接过三明治打开,审视一圈,毫不避讳地捧到莱诺嘴边,“吃一点,伤口恢复得快。”
容铖神色如常地拖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目光依旧冷静平淡,却一直徘徊在莱诺脸上,似乎很期待看到吃播。
莱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