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
雄虫没有重量般落进塞西尔臂弯。
半身被鲜血浸透,凉得像一柄薄刃。
塞西尔心尖止不住地颤抖。
原来不止落在身体上的惩罚会带来疼痛。
他从来只说死不了,可这短短几息,他死而复生生复死,每一刻都在地狱中煎熬。
他指尖颤抖着靠近莱诺的鼻息,半晌才触到一丝气流。微弱得仿佛已不存在。
宽大的翅翼倏然张开。
塞西尔竭力控制自己的嗓音,对迎来的容铖简略道:“利亚上校交给你了。”
容铖凝望他怀中的雄虫,黑眸深深,无声颔首。
金色虫纹闪烁,巨大的翅翼转瞬劈开雨帘,消失在天际。
***
军医院。
急救室的工作灯红得像血,在虹膜上留下赤色灼痕,可塞西尔仍紧紧盯着。
因为这盏灯,是他眼前唯一和莱诺有关的事物。
即使......
莱诺和他解除了关系。
塞西尔的竖瞳难以自控地冒出,浑身颤抖着抵住墙面,湿透的作训服印出一片破碎的痕迹。
莱诺进去多久了?一小时,一整夜,还是一个月?
这盏灯怎么还不变绿?
刚才在莫顿的鞭影和精神力下,莱诺该有多疼?
帝国有飞船有机器虫,却为何没有任何方法,能让他用自己的身体,替莱诺承受这痛苦?
藏在指间的利刃刺破了掌心,鲜血一滴滴落下,在地面汇成寒冷的泥沼,将他窒息其中。
三十七年,他没有一刻不想恢复被剥夺的姓氏。这几个月,他没有一天真正正视雌奴编号50017347。
即使他对自己说,要为莱诺献上一切。
容铖说的对,他从来自视甚高、眼高于顶、过于骄傲。
如今,莱诺拼死帮他拿回姓氏,他却并未感受到得偿所愿的欣喜。
原来,这么久、这么久......
久到真正失去,他才恍然发现,他情愿做50017347,只属于莱诺的50017347......
“家属!莱诺阁下的家属来搭把手!”
莱诺的家属会是谁?是哪个强大能干的雌虫、温柔解意的亚雌?
莱诺......
“哎家属你的手!快包一下过来搭把手!要送病房了!!”
一块干纱布被塞进手里,塞西尔一激灵回过神来。
急救室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变绿了。
亚雌护士长奔回推出的病床旁,嘴里还不住念叨:“我就说这些傻大个一个个的!全都靠不住!关键时刻发什么呆——哎呦喂慢点!”
塞西尔瞬间扑到莱诺身边,病床滚动的速度差点让护士长的腿抡出虚影。
他紧紧攥住病床扶手,用颤抖的视线描摹莱诺苍白平静的睡颜。
这无比珍贵的一刻,是他偷来的。
他会好好珍惜。
莱诺的外伤其实并不重,护士长知道这些军雌大多久伤成医,和塞西尔交代了一些颈侧和手臂缝合伤口的养护事宜,很快离开了。
病房里,只余莱诺均匀沉静的呼吸声。
在药物作用下,莱诺不像对着他那样嘴角上翘,也不像困于梦魇那样眉心微蹙,只是纯然的宁静平和。柔软微卷的碎发围拢在额头两侧,显露出雄虫月下神像般的俊美。
塞西尔屏住呼吸,单膝跪到床边,像虔诚的教徒侍奉自己的主神,小心用棉签为莱诺沾湿嘴唇。
这双薄唇曾紧贴着他,赐予他无上的欢愉和希望。
每次只要时间稍长一些,平日温和的雄虫就会显示出强势的一面。
胳膊紧紧拦住他的腰,让他上半身往前、再往前,直到彼此心跳相贴。牙齿轻咬他的嘴唇,灵活的唇舌像要把他......
塞西尔忽然低头,紧抵在莱诺的床单上,胸口剧烈起伏,挺过这一阵战栗。
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