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我不能动?小虫好大口气呢!”
“不过,你们看清楚了,我可是合理合法地干预,”莫顿哼笑几声,鞭子指向塞西尔,拖长了声音,“这个雌奴没按规定佩戴雌奴项圈,难道不该惩处么,嗯?”
全场静了下来,雷声一阵紧过一阵。
是了,莱诺绝望地想,这的确是一条见鬼的“规定”。
不带就是藐视帝国法律,回收所的亚雌还专门提醒过自己。
莫顿极其愉悦地欣赏着他的表情,得意转动鞭柄。
“小虫身为中级监察官,连自己的雌奴都管理不好,怎么敢和我谈合理合法呢?嗯?”
“应该惩处的,是不是?不过呢,我是一个心怀恻隐的善虫,喜欢把雌奴的惩处权交回他们主虫手上。”
“我看这雌奴精力太过旺盛,这样可不好。小虫你亲自把他的精神域主体拆成碎片,再加两百鞭,我就不追究所有过错了,怎么样?到时,连你老师的停职、容铖上将的可爱小秘密,也都可以商量呢......”
塞西尔指尖一颤,利刃缓缓滑回袖中。
难怪老雄虫刚才那么高兴,因为这才是莫顿今晚最期待的大戏。
不仅是亲手擒住、折磨自己的目标,还要一点点加上不同重量的筹码,看别虫在绝对权力下权衡利弊、最终低头,然后亲手毁弃、主动奉上那目标。
莱诺听完莫顿的话再没回头看过一眼,应该也会理性选择吧?
显而易见,这样的惩罚他能熬过去,莱诺面临的其他问题都能一并解决,这肯定是眼下最正确、最划算的决定。
他曾经痛恨鞭子、痛恨施虐般的精神域惩罚,但如果是莱诺,他将甘之如饴。
就是再痛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心里的苦痛甚至都算不上痛。死不了。
塞西尔用目光勾勒眼前微卷的栗色发丝,想象着它们从衣领里钻出来的活泼样子,右手触上了腰带搭扣。只要是莱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有轰鸣雷声接连打破寂静,好似逐渐逼近的鼓点。
莫顿笑吟吟地斜着莱诺,一脸确定他会做下怎样的选择。
容铖微微叹了口气,移开目光望向远方密布的阴云。之前缩在一边的第二军团军雌像闻见腥味的苍蝇,探头探脑地张望。
“阁下。”莱诺忽然开口。
他用的是与莫顿相同的帝国仪式用语。古老僵硬的语言在年轻雄虫口中,竟焕发出一种庄严铿锵的韵律,好像他天生就该说这样的语言。
“我都不选。”
塞西尔瞳孔紧缩,差点按开腰带搭扣。容铖猛地移回目光,紧盯莱诺的侧脸。
莫顿敛起笑意,困惑地皱眉审视莱诺,好像遇到了什么难懂的事物:“你说什么?”
“都不选,”莱诺吐字清晰又坚定。他向前一步,肩背挺拔,制服上的繁复纹样被闪电镀上层层金光,“我提议其他的解决方式。”
金色的袖口闪过,年轻雄虫一直握在手中的白手套啪嗒一声落在莫顿面前。
“加洛东·莫顿,我向你发出决斗挑战。”
“什么东西?”
莫顿一愣,然后像听见什么笑话,咯咯直笑,抖着手指向莱诺:“决斗?就你?要和我决斗?”
“是的。”莱诺再向前一步,语气不卑不亢,“我,A级雄虫莱诺,依据帝国基础法典第一章,正式向你提出决斗。”
“而总监察官阁下,不会不敢应战吧?”
莫顿停住不笑了,眯眼打量他,视线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
一道巨大的枝状闪电劈过楼顶,把莱诺的双眼映得熠熠发光。莫顿对上那双琥珀中透出金色的眼睛,瞳仁缩了缩。
“我不和没有姓氏的流浪虫决斗。”老雄虫断然道。
“我有姓氏。”莱诺一字一句回答。
“我长大的主星雄虫培育所,最初以皇君瑞西·莱的名义创建,按照帝国法典,所有培育所雄虫视同皇君的养子。”
“所以,我姓莱。莫顿,你敢不敢应战?”
轰鸣的雷声在半空中炸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屋顶上的灰泥溅起,土腥味里混进血的铁锈味。
莱字如在雨落声中回荡、放大,老雄虫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缓缓起身,抖开了毒蛇似的长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