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咣啷!”
玻璃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向内鼓破,尖利的碎渣子弹一样飞进屋内。
金色流光闪过,宽大的翅翼一卷一扬,玻璃碎倒飞出去,窗外响起数声尖叫咒骂。
塞西尔借势扑出,一肘击飞两把埋伏的光木仓,同时翅翼一振,倒飞过屋顶拐角,避开第三把木仓射出的子弹。
三个军雌紧跟着飞上来,后面跟着刚才被玻璃片扎中的两个军雌,分散为弧形向塞西尔袭来。
塞西尔不躲不闪,穿越光木仓交织出的火力网,直向中间军雌冲去,一脚踢偏对方木仓管,在最左骂骂咧咧的小队长脸上擦出一道深刻血痕。
这几乎是侮辱性的一击,小队长立刻忘了计划,高叫着带手下团团围住塞西尔。
塞西尔在他们中间来回穿梭,把军雌往屋顶另一边引去,同时避免自己暴露在屋顶遮蔽物或包围圈之外。
他刚才飞出窗户的那一侧,缓缓升起一艘穿梭艇。舱门开着,穿华贵绸缎礼服的老雄虫神情阴鸷地向外张望,精神力绕着包围圈层层盘旋,不断寻找机会。
塞西尔同时留意两个方向,始终吊着眼前军雌的胃口打。另一侧房檐只余三四米距离,从那边飞下去他便能借层层楼房为屏障,让莫顿的精神力更无施展空间。
脊背上有一种阴湿冷意,老雄虫的目光愈发阴毒,缠绕在塞西尔身上。
他心中一凛,直觉想要加速。
然而下一秒,正前方的军雌惨叫一声丢开光木仓,双手抓挠脖颈上的无形巨手,几息内便翻起竖瞳,翅翼痉挛着失去控制,胡乱挥舞着向同伴袭去!
这名护卫竟是被莫顿嫌碍事,直接攻击了精神域!
军雌小队悚然一惊,抱头四散,生怕自己成为残忍主子下一个泄愤目标。
失去掩护,塞西尔折腰后弯到极致,以最快速度向楼后翻去。
比肉身更快的是无形的精神力。
电光石火之间,黑云般的巨手扼住塞西尔咽喉,高高扬起,狠摔在屋顶之上。
塞西尔忍住喉间鲜血的腥甜,翻身向旁侧跃起,却再次被精神力束住翅翼,脊背朝下砸进坚硬的砖石。
视线倒转间,塞西尔握紧手中寒芒,把剧痛和铁锈味抛在脑后,假意放松四肢等待机会。
“住手!”
巨手像被一阵风隔绝开,塞西尔仰面跌落屋顶。穿梭艇的阴影掠过头顶,熟悉的精神力轻柔贴上他侧脸,拢出宝贵的呼吸空间。
塞西尔睁开眼,望进一双星辰似的琥珀色眼睛。
“只磕碰了几下,”塞西尔的心也要下雨了,他藏住左手利器,挣扎着撑起上身,拇指轻轻为自己的星星擦拭面颊,“这种小伤都习惯了......”
莱诺面无表情地扯下监察官制服的手套,小心捧起他的翅翼,再无比轻柔地拂去灰尘和血迹。
“我的责任。”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怎么会,塞西尔想说。
“哈,真是感动呢!”
总监察官的穿梭艇也落到屋顶,莫顿抽打着□□雌奴,兴高采烈地向他们骑过来。
“小流浪来找他捡回去的垃圾了,是能拍进全息电影的一幕呢,是不是?”
莱诺咬紧牙关,用力握一下塞西尔的手,站起身将他挡在身后:“总监察官阁下,您的飞船起飞时间已过,还请您返回空港。”
“噢?”莫顿扫视着莱诺和站在他旁边的容铖,“我是总监察官还是你是?我现在觉得曼塔值得考察,不想起飞呢。”
容铖从旁冷声开口:“曼塔是帝国边地,更需要妥善管理。所有飞船起降都需按预定时间进行,请阁下为帝国做个表率,配合在下管理。”
“哼,我有重要公职在身,办完该办的事情自然会走。”
容铖平静问:“请问总监察官还有什么没办完的公事?”
“当然是纠察曼塔的不正之风呢。”莫顿一节节抚摸过自己的鞭子,称心如意地笑了起来。
莱诺看见那抹歪笑就心头一跳,忍了许久的话冲口而出:“我几个月前就将塞西尔接回家,一切程序合理合法!阁下虽贵为总监察官,也不能无中生有什么‘不正之风’!”
他越说越难压住几天来的憋闷和火气,握紧拳头,忍不住加上一句:“更不能动......我的雌虫!”
值了。
塞西尔抹去脸上鲜血,踉跄起身,心里一阵甜蜜一阵苦涩。
莱诺上次说身边会一直有自己的位置,再到这次,终于说出自己一直渴盼的这句“我的雌虫”。
虽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虽然雄虫背对着自己不能看到表情,也值了。
银蓝色利刃滑到指尖,塞西尔冷静估量着方位和角度。
如果莫顿再走近两步,自己拼死一扑,是不是就能为莱诺解决所有烦忧?只要到时莱诺愿意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