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眉头皱得更紧,级别不低、此时出现......那难道是那个总监察官?
塞西尔视线在莱诺微皱的眉心徘徊一圈,手上利落颠锅,给芝士土豆饼翻了个面,奶香油香腾地膨起,瞬间让莱诺睁大眼睛,暂时忘了烦心事。
他对着锅中土豆饼和掌勺的胳膊咽了会儿口水,决定自己不能光看不做,也要给美食和漂亮肌肉贡献点力量,遂动用所有厨艺技能点折腾起一道健康缤纷酸奶碗。
新鲜原料以美术生的调色思路搭配好,莱诺盯着搅拌中旋转融合的色彩,又想起厂房复原时的景象:“雌虫、或者他背后的雄虫,让我们看到工厂复原的画面,是为了其中的钥矿晶吗?”
塞西尔用锅铲压着土豆饼,让焦脆分布得更为均匀,在滋滋声中沉默了一会儿,说:“嗯,那个工厂我后来查过,是莫顿家的。只是这次看运输船才知道,莫顿的钥矿竟是来自孤星。”
莱诺慢慢点头,运输船侧的航线图,也是他当时关注的重点。
帝国除了1到5的中心扇区,其余的扇区呈环状分布。
离16扇区最近的,排除他们所在的15扇区,就是那些厂房所在的6扇区。
6扇区恰恰落在第二军团的权力范围内,莫顿家曾在那里就近存放或利用孤星运出的钥矿,倒是很有可能的。
而这次的总监察官也与莫顿有关,确实有资源接触到厂房信息。
那么,这个雌虫或他背后的雄虫取得了工厂运作时的历史影像,通过带入训练舱的方式叠加到系统影像上,想让塞西尔了解这些......
还有那些怪异星兽......
“晚餐好了。”锅铲一声轻响,烤箱同时叮地一声。
塞西尔把奶油三文鱼和烤蔬菜端上桌,回身用温热结实的大腿挨了挨莱诺的腿:“现在对方是敌是友还不清楚,明天我再查一查,别担心,多吃些。”
***
然而那个雌虫十分小心,来时裹得严实,监控里没留下过正脸。
他开走的穿梭艇被发现停在空港附近,同样是用一次性密钥启动,最近的进出港记录也都查不到他的存在。
除了被莱诺看见伤痕累累的背部和脖子上的雌奴项圈,其余痕迹就像凭空蒸发了似的。
莱诺也想从雄虫身上入手。
不过和莫顿家有关这条线索没有太大排除作用,身居高位的雄虫以及他们身后的家族之间,多半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雄虫私下有没有虐待癖又只能靠捕风捉影。
还没等到查出什么,总监察官就大张旗鼓地驾临曼塔空港。
巨型旗舰前后跟着半打护卫舰,在半空中漂浮的眼形徽章和各色彩旗的簇拥下,缓慢触上曼塔大气层。一时间遮天蔽日,整个港区都暗了下来。
舰体为了造势向四面八方喷射等离子流,在摩擦中显出外亮内暗的紫红色,像一圈张牙舞爪的怪异日冕。
空港为旗舰开辟了一片专用泊区,供监察官轻置尊足的红毯延伸到舱门预定位置前。
容铖排场给足,却不愿凑出军乐队,只在旁边的空港建筑里藏了几个大音响,眼下也算得上环绕立体声。
红毯末端最前站着容铖和维泽,莱诺把自己藏进第二排几个高级军官中间,用监察官制服的小高领支着下巴,站着打瞌睡。
监察官的活动区域不会离得太远,为了安全起见,塞西尔昨晚颇不情愿地搬去了第三军团军官宿舍。没了面包山,莱诺果不其然又做了半晚上梦,醒来就像没睡过似的。
大哈欠打到五个半,总监察官旗舰终于沉甸甸落进空港泊区。
舱门嗡鸣着向两侧滑开,舷梯缓缓放下。莱诺咽下后半个哈欠,随容铖维泽等一同向前,停在舷梯前。
刚降落的飞船边热得要命,随行卫队隔了好一会儿才鱼贯走下舷梯,维泽右手背到身后,朝莱诺比划了个二。
第二军团。
总监察官果然是莫顿一派的雄虫。虽然心里有所准备,莱诺还是忍不住暗叹一口气,伸手勾了勾维泽手指让他安心。
他们在烤箱般的船体边汗流浃背地站了一个小时,飞船舱口才再次传来些动静。
雌虫视力好,莱诺旁边的中将鼻子里已经愤怒地喷起气来。
原来来虫竟不是站着出来的,六个雌虫穿着浴袍似的紧身白袍,脖颈上勒着黑色雌奴环,四肢着地从舷梯爬了下来,到了地面也不站起,只是跪直等待。
中将又怒哼一声,哼出了船下所有虫的心声——那总监察官竟没一起下来。
接着烘烤了半小时,莱诺觉得自己的含水量创下新低,无语达到顶峰。
盘算了一会儿如何申报工伤和高温津贴,又糟心地想到,现在恐怕就是未来几天最舒服的一刻。
开局便如此艰难,总监察官下船后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舱口总算传来一阵缓慢的沙沙摩擦声。
另一个四肢着地的雌奴打着颤出现,裸露的手脚上覆满一道道干涸的黑色血迹,黑色马衔套在头上,看不清面目。他后面还跪伏着另外六个雌奴。
中将深吸一口气,维泽绷紧了后背。
但没虫发出声响,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雌奴驮着的身影上。
那是个穿紫色绸缎礼服的雄虫,神情倨傲,苍白瘦削,鹰钩鼻、法令纹深刻,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来回扫视,像在寻找着什么。
从外表的老态看得出已过了巅峰期,有意无意释放在半空的精神力却致密粘稠,仍有S级。
维泽的手指在背后颤抖着滑动起来。
等雌奴艰难爬到地面,老画家的手指也刚好停下。
穿绸缎礼服的老雄虫一脚踩上红毯,视线慢悠悠、黏糊糊地停在莱诺脸上,忽然兴高采烈地笑开来。
莱诺心头一跳,不舒服地直沉下去。
维泽写的是“加洛东·莫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