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雷厉风行的军雌，没再耽误时间，坐下来交换了情报、制定了初步行动计划。

第三军团的精锐小队这次深入16扇区，是塞西尔找来前，容铖在巡航掩饰下部署的探查任务。

小队不知触及了什么区域，竟遭遇星盗主动袭击。这说明对方之前虽然避让了巡航舰船，但本质上有恃无恐。

再加上交火时暴露的高能武器，对方的军团背景已经昭然若揭。

这些假星盗行动的目标，仍是莫顿的商用运输船。

因此对于他们来说，若想借助此事达成自己的目的，最好的方案是不上报星盗的军方背景，只借打击星盗的名义，在16扇区设置专属跃迁门，追寻运输船的来路和钥矿的来源。

容铖手握第三军团，常年在紧邻16扇区的曼塔驻守，现在又接下巡航的任务，自然名正言顺，适合作为行动主力。

而特战队对16扇区更为了解，作为辅助能提供不可或缺的情报支持。

这是行动的一条线索，而另一条......

“你确定要这样做？”容铖眉心紧簇，不甚赞成的样子：“到时特战队的主力都在16扇区，你孤军返回主星，风险太大。”

塞西尔缩小漂浮在办公桌上方的星图，沿莫顿运输船的航向划下一道荧光闪烁的直线，声音冷静：“唯有如此才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查清钥矿的去处和用途。而这个任务，也只有我最合适。”

容铖沉默着没有再劝，只目光深深地凝视塞西尔，塞西尔坦然回望。作为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他们都清楚没有正式身份的雌奴确实最适合潜入任务。

片刻，容铖起身给塞西尔和自己倒了两杯水，声音低沉下来：“有一个方式能增加你的生还几率，但需要你愿意才行。”

塞西尔心里并不抱什么期待，接过水杯道了谢，平静示意容铖继续。

容铖坐回去时向后拉了拉椅子，脸隐在窗下的阴影里。

他把玻璃杯拢在掌心，注视着水面的晃动波纹：“我大致能猜到你是怎么从净化仪式上活下来的。雄虫留给你的精神力应该力量不弱，和你的精神域适配度很高，才保你遭受刑罚时没有完全垮掉。所以......”

他说着缓缓把水杯放回桌上，抬眼直视塞西尔，黑色瞳仁中闪着复杂的光：“你可以让他标记你。”

“嗤——”椅子腿瞬间在地上拖出一声涩响。

塞西尔握拳站起，眼睛骤然变作两道冰蓝色竖瞳。

容铖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又很快掩饰下去。

他举起右手，掌心朝向塞西尔示意：“我没有恶意。标记能让你的精神域完全稳定，适合长线程任务。代价是你不能再接受其他雄虫的安抚，短期内仅此而已。决定权在你。”

塞西尔咬牙：“与好处或代价无关！”

他闭了闭眼，半晌才平复呼吸，声音仍是冷沉：“标记......只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绝不能接受别虫把他拖进这件事里来。如果不同意这一点，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容铖微微挑眉，像第一次见到塞西尔一样重新打量他。

过了会儿才由衷道：“也许你能猜到，你上军校那会儿，我其实不太喜欢你......”

“元帅唯一的雌子，出生在终点线上，还永远要证明自己是最优秀的，和我们这种挣扎求生的平民不一样。”

塞西尔目不转睛地注视容铖，慢慢压下竖瞳。这是容铖第一次对他而不是他雌父，说这么长一段话。

容铖抿了口水，把水杯握在掌心：“这些年我也没法完全相信你。也许你只想恢复以前的出身和身份，也许你愿意为此不择手段......直到你走进这间办公室，我也以为你对维泽的学生只是利用。”

一开始确实有的。塞西尔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但现在......我想我可以更相信你了。”容铖慨叹一声，合眼敛去眼角的星点湿意：“你知道自己在为谁、为什么而战。若是西格尔还在，看到现在的你，会很欣慰。”

听到容铖温声道出雌父的名字，塞西尔晃了下神，终是缓缓松开拳头。

他在一室安静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掩住心中波动重新坐下。

容铖性格内敛，哪怕与他开诚布公也没说太多。他们只又谈了谈眼前任务的可能阻碍，塞西尔便起身告辞。

离开前，他看向容铖手中的琥珀色玻璃杯，犹豫一下，还是问出了徘徊在心头的疑惑：“我以为......上将一直没有雄虫，对精神力和标记不会这么熟悉。”

容铖手指在琥珀偏金的杯子上一寸寸合拢，叹息着闭上眼，薄唇绷紧，露出些疲惫的样子。

他在窗下阴影里转开脸，略过了这个话题。

***

莱诺直忙到半夜才回家，没想到塞西尔还温了夜宵等着他。

空气中满是暖洋洋的食物甜香。客厅的主灯没开，只留了一盏沙发旁的落地灯，交织着厨房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柔和地投在门口。

莱诺本来起得就早，先是心绪起伏，后在医院忙碌了一天，简直破了勤劳的记录，牛马急需饲料。

一进门香气和暖光袭来，白天所有见闻顿时像融化了似的，一下子坐在玄关柜上起不来了。

厨房里水声停止，塞西尔很快出现在门口。见到莱诺微微一愣，立刻矮身单膝点地，蹲在莱诺身前，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搭上莱诺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