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挪过去,用纸巾垫着手从缝隙里扣出那个东西。
原来是一个宠物用的缩小版飞盘,边缘磨损,还隐隐透出火灼似的黑色焦痕。上面有一层浮灰,似乎在这里放了几天了。
莱诺用纸巾擦了擦,翻了个面。
翻动的瞬间,飞盘背面忽地亮起一圈荧光。
一个小光屏从荧光中飞出,在半空中自动展开。
“亲爱的莱诺,我出门玩儿啦!!
我猜你还有问题,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回来给你讲故事!
不过你要是等不及,也可以查查‘云林空难’的卷宗,以你的聪明肯定会有收获哒:)”
又及,小飞盘送你啦,你可以和你的猫一起玩,他一定会喜欢的嘿嘿!”
莱诺:“......”
结尾没有落款,但看语气也知道是谁。
不多时,光屏自动合拢,荧光消失,又变回一个普通的小飞盘。
莱诺接着翻动研究一会儿,确定飞盘上没有其他信息。
他把飞盘揣进口袋,坐回台阶上,慢悠悠干了两杯。然后起身,等到楼梯间外走廊上没虫的空隙,出了资料馆。
监察官归在法律系统里,的确可以查阅案件调查卷宗。
三十七年前的旧案他上次见亚兰后就查过,以他的权限还不能调取。亚兰没说回来的时间,他又想尽快知道,得摇外援去。
半小时后,莱诺坐在了维泽的客厅里。
“诺诺你看这个色调是不是不大对?”
老画家举着圆滚滚的茶壶,给莱诺展示新钩了一半的茶壶毛衣:“总觉得这轴线明度太低。都怪容铖的安排!我上周忙昏头随手就织上了,现在看着闷闷的不精神。”
莱诺好奇道:“还以为老师忙完先遣队就休息了,早知道上周找您吃午饭去。”
他说着左看右看,从维泽手边小推车上抽出两盒糖果色小串珠:“把这个织进去怎么样?和马海毛还挺搭的,夏天用也不沉闷。”
“哎,别提了!”维泽翻了翻眼睛,凑过来拿茶壶比量着:“好像是不错!我都忘记什么时候买过这些了,还是你眼神好。”
维泽听起来似乎还有未竟之言,莱诺没急着追问,打开盒子和维泽一起往外挑合适的颜色和大小,又听维泽提醒道:“诺诺这几天要好好休息,接下来估计有的忙。”
比这周还忙?莱诺惊讶地转头,维泽抿着嘴唇望向他,有些忧心的样子。
老画家对上莱诺的眼睛,静了片刻才犹豫道:“我上周......是忙着帮容铖改报告,他在调查16扇区的......一些情况,有可能还会增派部队。”
“什么样的情况?”莱诺立即想起穆奇走进监察室时的神情。
维泽无声叹口气,放下珠子,伸手在莱诺眉心揉了揉,并不直接回答:“诺诺,到时可能有些事,你也需要装作不知道。”
和维泽不需要伪装,莱诺直接问了出来:“是和星盗有关吗?”
维泽吃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你这周已经遇到了?”
莱诺点点头:“监察时有个校级军官,对上的星盗来头不小。”
维泽手指拨弄着茶壶毛衣上的毛毛思考片刻,再叹一口气,帮莱诺把额边碎发抚到一边,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眉眼:“容铖在......做一些调查。”
“如果成功的话,不仅能解决星盗这些,或许还能弄清楚很久以前的一桩事......诺诺,我会少让你接触相关任务。你别沾手,保护好自己就好。”
莱诺沉默地听着。听维泽的意思,容铖不仅在调查星盗,还借着巡航和星盗的名义,布置下其他任务。
驻各扇区的军团不上报虫皇私下行动是大忌。而监察官配合军官“做假账”被发现,罪责同样不小,很多都由雌君雌侍代受了。维泽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雌虫,莱诺不想自己的老师一把年纪蹲大牢。
莱诺握住维泽抚在脸侧的手,像以前一起散步时那样,和老画家掌心贴掌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您也让我帮帮忙。”
维泽手指紧了紧,无法从莱诺的琥珀色眼睛上移开目光,看着看着眼圈微微泛红,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看嘴型,莱诺觉得他说的应该是:“诺诺,你真像他......”
这句话并不陌生。
老画家去培育所教莱诺画画时,偶尔也会这样喃喃自语。
培育所的雄虫二次蜕变之后才可以领取自己的终端离开,维泽当时第一时间去接他、为他起名时,也是这样看着他。
莱诺一直猜测自己和维泽的故交长相相似、维泽最初也是因此对他如此亲厚,上次容铖的那句问话更证实了他的想法。但他怕引维泽伤心,一直没有问起过。
近几年他们聚少离多,维泽已经很久没这样感叹了。今年他们调到第三军团,维泽和以前就有交集的容铖共事,又因容铖的安排承担风险,更容易被往事触动也在情理之中。
因此这次莱诺也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轻轻拥抱维泽,和维泽贴了贴脸,在老画家耳边安慰道:“您别担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您要是想说说话,我一直都在......”
维泽下巴垫在莱诺肩窝上,伸手缓缓抚摸着莱诺的后背,轻轻吸了声鼻子,却没有说话。
隔了一会儿,感觉维泽的情绪平复下来,莱诺放开老画家,去厨房冲了两杯甜果茶端过来,帮维泽撑着线看他继续织茶壶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