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似乎进行到片尾,音乐轻快有节奏。身下是沙发的亚麻布料,颈侧是塞西尔温热的腿部。
无忧无虑的夏夜,家一样的温馨氛围,还有难得轻松的梦。
莱诺轻轻喟叹一声,不愿睁眼。
或许是塞西尔强大稳定的气场在起作用,又或许是他疲劳之后太过放松的缘故,刚才竟然梦回孤星,再一次见到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611,还有着陆舱里的好吃蛋壳。
那个蛋壳看起来那样特别,应该是属于一个高等级小雄虫。不知道为何被放在着陆舱里,流落到孤星。以孤星的条件,小雄虫很可能早就葬身兽口,他和611也的确没碰到过他。
蛋壳不多,一天就吃完了,但着陆舱是个大收获。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靠舱里拆出的零件过活,611甚至长高了一点。
再后来,是主星来船统计16扇区的流浪小雄虫,他们一起去了培育所......也许就不应该去?
莱诺再次轻叹,又蹭了蹭格外温暖滑腻的被子。
等等,被子......?
他有这么好的被子??
莱诺一下睁开眼。
他的脸还埋着。眼前的“被子”薄而宽大,在脸侧的触感柔韧光滑,像上好的绸缎。朝向他的这面呈沉静深邃的午夜蓝,如同有生命一般,微微起伏。
由于距离太近,莱诺的呼吸吹拂在“被子”上,拂过的地方会略微瑟缩一下,继而闪过金色流光。
金色、流光......
莱诺呼吸一滞,轻手轻脚地放开“被子”,钻出头来。
正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暗处,塞西尔的瞳孔略微放大,十分幽深,虹膜周围不知怎的还有未消的水膜。
不会是被自己的无情铁手抓疼了吧?莱诺脚趾扣着大别墅,抚平刚才揪住强蹭的一块翅翼:“那个,要不你揪回来?”
塞西尔平复着呼吸,把发烫的耳尖藏在阴影里。心中暗自决定,下次碰到那个疯小子一定要纠正他:玩过皮肤恢复剂和翅翼的雌虫雄虫,是不能叫做纯爱战士的。
“没事,这样......顺手,”他压着发哑的嗓音,解释道:“看你睡着了,沙发毯没在手边。”
塞西尔说着瞥一眼莱诺,没有发现什么排斥,把翼尖往雄虫膝盖上递了递,轻描淡写道:“正好也纠正下电影的错误......我最近自愈力在优先修复翅翼,能看到新生的部分,很有......参考价值。”
他被莱诺救下这么长时间,没挨鞭子也没被玩弄,除了偶尔做饭还没为雄虫做过什么。雄虫是学画画的,刚才看电影时那么专注,看样子对身体结构感兴趣?
他身上没好全,但S级翅翼应该还够看。
莱诺一怔:“?好的?”原来政敌大佬竟还是严谨的科普博主?
屏幕弥散的光线下,塞西尔的神态看不真切,只有一双望过来的蓝眼睛,折着点点微光,在他点头的瞬间亮了一下。
莱诺的心又微微痒了起来。
翅翼是雌虫最重要的武器和护盾,非战斗状态下,却也是最敏感的部位。细看和碰触翅翼,算得上一件顶逾矩顶亲密的行为。
可塞西尔的语气这么......追求真理,提议又提到了美术生心尖上,莱诺就......
果断一起追求真理了。
“新生部分强度还不够高,颜色会稍浅一点,”塞西尔把翅翼翻了个面,外侧朝上搭在莱诺腿上,轻声补充:“摸起来也不太一样。”
画室移来的日光灯从茶几上散出一个光圈,边缘柔和地扫在沙发上。莱诺像多年前收到第一盒昂贵的手工颜料那样,屏住呼吸,目光一寸寸在极致浓郁的色泽上移动。
这一面在监察中经常见到,深空激战时光线不足,他一直以为是黑色的。
细看之下,竟是稍偏深紫的暗钴蓝,和里侧一面交叠成丰富微妙的层次。
莱诺吐出一口气,把蠢蠢欲动的手指收在掌心,眼前闪过很多大佬用翅翼斩断金属、抵挡炮火的画面:“这面不能碰吧?”
“能。”塞西尔向后靠了靠,藏着耳尖简短道:“可以摸。”
莱诺握着手指没有动作。
塞西尔等了片刻,翅翼向上隆起,在他指节上轻碰了碰:“别怕,平时外侧的鞘绒和里侧一样,是躺伏的。”
“!”
莱诺无声抽气,手指反射性地一蜷,继而不受控制地埋了进去。
触感真的顺滑柔软。和里面的光滑柔韧不同,外侧更像哑光感的天鹅绒,手掌拂过时,好像真的有无数细小的绒毛在掌下倒伏滑行,又软又滑又有空气感,瞬间在脑中点亮无数星星灯。
塞西尔微向后仰,腹肌紧缩,头顶的电影字幕融作斑斓的光河。
他估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