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有你说话的份儿？”正观帝没好气地说道。

跪在一旁的人垂下了脑袋，柳淬尾侧头瞥过。

嗯，面容清秀，身材健硕，此人眼尾处有一美人痣，一双眼睛里充满着精明算计。

正观帝将柳淬尾的微表情尽收眼底，随后慢条斯理地坐下。

“皇上息怒。”柳淬尾垂眸行礼。

“如若皇上不信臣，今夜便可命人搜查桃花宅。”

“只是微臣想知道，白日国子监学生举旗抗议，臣身上留着柳思道的血，这一点无可厚非，只是臣不明，今夜个个儿大臣弹劾微臣结党营私。”

“何人想置我于死地。”

漫长的雪夜笼罩着整个庸都，寒风呼啸作响，将养心殿外的灯笼吹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正观帝刚想开口，却被柳淬尾抢先一步打断说：“既然是疑心微臣与蘅玦勾结，那证据又合该提到御前，将我一锤子钉死。”

“若是以人多势众，那微臣便是罪不可恕，合该千刀万剐。”

她说话间语气不卑不亢，态度坚定且有理有据，在提到蘅玦这个名字时，她也是一腔冰冷，仿佛就要让皇帝知晓，她与蘅玦势不两立一般。

正观帝在案前沉默半晌，拧着眉心，终于问出口：“今夜蘅玦到诏狱了？”

柳淬尾冷淡无恙，心中却不禁泛起疑惑，今夜诏狱轮值的人，除了看管牢狱的狱卒，在地牢内，便没有其他人。

加之先前编制有所变动，眼下也没有现成的人能够顶替上位。

她睫毛微颤，凤眼之下含着冷霜，片刻她答道：“回皇上，是。”

话落，皇帝听罢，骤然瞪起了眼，语气有些不悦：“他到诏狱作甚？”

“公务在身，来诏狱便是因国子监学生一事。”

皇帝一阵冷笑袭来：“那为何，弹劾的奏折里写道，蘅玦咬指歃血为盟，与你同谋。”

话音一落，柳淬尾内心咯噔一下，果然，内奸还不少。

她迅速拱手认罪，又辩解道：“我与蘅玦乃是怨敌，不仅公务往来有着诸多争执，又因今日国子监一事大打出手，众位上奏大臣是瞧臣性子冷淡，又顾我乃罪臣之后，所以百般为难臣吗？”

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对视上皇帝，又含着失望的眼神与之四目相对，她沉声道：“欲加之罪，皇上要杀要剐但凭处置，只是微臣不能白白含着莫须有的罪名潦草一生！”

正观帝沉着脸听完一席话，眉宇渐渐舒展，他拂袖一挥，慢慢走到柳淬尾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朕，又怎会怪你，仅是唤你前来，慰问慰问罢了。”

“起来罢。”

皇帝黄袍金冠拂袖而坐，又道：“这些大臣，朕也知道，他们不过是为朕分忧办事，你莫要往心里带去便罢。”

柳淬尾屈膝一揖，又冷冷道：“臣惶恐，只愿清浊分明，是非可辩。”

“谗言似利剑寒霜，悠悠众口，诛心无形。”

“今日国子监学子皆效仿先辈所为，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对臣口诛笔伐，臣实在难以承受，只愿陛下明察秋毫，以正视听。”

“不仅如此，臣还想请教陛下一个问题，若是今日之事换做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言官身上，打入了宅子里头，陛下会不会认为这群人，是为谋取私利，而非伸张正义。”

端木明澹：“嗯？爱卿此言意欲为何？”

柳淬尾挺直脊背，眸子望着前方道：“恕臣直言，今夜蘅都督来到诏狱，也是为着此事。”

她立马接话。

“国子监学生闹事乃是李恒首当其冲，而舆论则出自蘅玦表弟邵氏名下的画坊。大启律法明文规定，凡官家子弟、清廉学生，不得踏入污秽场所。”

“臣不知此事是否如传闻所说，是以百姓之口幽幽相传，可臣在提审之时，那说书人亲口供认不讳，乃是出自民间“金佛爷”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