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娇嗔。”

蘅玦伸头凑近柳淬尾，见她面无表情，嘴里说：“啧啧啧…现在我们是盟友了，你是不是该同我说一说，你的打算？”

“我的打算，很简单。”

“查查是谁想置我于死地。”

“之后呢？”蘅玦眯着眼，似笑非笑。

“金含墨本事通天，弹劾他的折子递不上去，从中作梗的人究竟是谁？你觉得此人重要么？”

“重要。”蘅玦如捣蒜一般点头旋即道：“无非也就是那些个人。”

“哪些？”柳淬尾凭着月光侧头问道。

蘅玦幽幽从容，缓言缓语道：“我都督这么多年，权诽一直是想将我拖下马，都察御史又跟疯狗一般，见人风头盛便咬。”

“除了这几个，我实在想不出，究竟谁想害我。”

柳淬尾藏在八仙桌下的脚，打着拍子，若有所思，没有发话。

蘅玦提起茶壶，为自己斟茶添水，眉宇蹙起又道：“若说这金含墨，我倒是也有些印象。”

“哦？”柳淬尾疑问，抬眸望去：“难不成先前跟你有过交集？”

柳淬尾垂下眉宇，心中涌起一番复杂的猜想：传闻蘅玦暴躁成性，如今放下姿态与自己结盟合作，这背后究竟为了什么？

蘅玦开口，打断了她思绪，只闻言道：“正观三年，我离都督这个位置只剩一步之遥，那年我爹在阙城与敌军厮杀，皇上没下旨赏赐，也没设宴庆功。”

“而是将这份殊荣加之在我身上，我爹闷声了许久，最终来信告知嘱咐我切勿行事高调。”

“正是那一年，邵淑投奔我而来，带着姨母嫁妆钱，兴致勃勃地跟我说要行商做生意。”

“我爹当时不赞许，因着我们两家关系，我在居高位，老爹更是四海闻名。”

“我爹原话是，官家与百姓抢那碎银几两，不成体统”

“但后来拗不过姨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了。”

闻言，柳淬尾对玄烈将军的敬佩不禁又多了几分，这话像是玄烈能说出来的。

蘅玦又道：“没过多久，邵淑手下第一间画坊便开张，当时开张有人想砸场子，我处理了一番，随后因着我声名渐显，也没有人对邵淑敢做什么。”

“半年后，邵淑在抚州挑了一批货，那批货要走官道运到花州再转入庸都。到了花州地界，那里的地方官胆子小，没什么手段，官道全被山贼土匪占据了。”

“没出意外，那批货被劫了，更甚者便是直放狠话，若邵淑不肯掷千金赎回，别说货，连他命都要搭进去。”

柳淬尾将茶盖扣在桌上，一提一叩，声音清脆：“土匪远在花州，即便有通天本事，也杀不了邵淑。”

“正是。”蘅玦双手交叠，却又道：“起初我也这般认为，再不齐，也可反应到花州地方衙门，叫他们出兵围剿便是。”

“但正是我那次的疏忽，差点酿成大祸。”

“那批土匪野蛮凶残，竟对外江湖势力下了追杀令，以三百两黄金为引，导致那些民间身手不凡的，都想取邵淑性命。”

“等会。”柳淬尾打断：“江湖势力，你是指哪些身手好又愿落草为盗的罪犯？”

她忽然记起，前几日翻阅锦衣卫历年档案时的一桩细枝末节的事情，便是正观帝登基后，有一批常年在诏狱的罪犯，个个武功不凡。

她曾私下问过孙昌，孙昌表示，那些人是第一任锦衣卫北镇抚抓获的罪犯，但因后来劳累致死，便也不了了之。

正观帝登基后，大赦天下，将那些没有关押的人逐出了庸都，赦免了他们的刑罚。

孙昌还曾说，那批罪犯手背上有刺青图腾，好似说是一种凶兽？

蘅玦淡淡应声：“不错，这些人武功了得，对都城地势极为熟悉，而且邵淑几次陷入鬼门关。”

“之后呢？”柳淬尾心底有了计较，但没有说出口。

“之后，我便请示了我爹，调动了我爹身旁的几个暗卫，和我的贴身护卫，前往花州将土匪剿灭。”

“据当年我暗卫所说，当时他们潜入土匪寨子，见着了许多体型庞大武功强悍之人。”

“当他们进攻时，那些人怕是不想暴露身份，蒙起面纱加入混战，他们中无一伤者，倒是土匪死了个干净。”

“之后，我的手下在和那些蒙面人士交战时，一人不幸折损了性命。”

柳淬尾听到此处，心中所想便证实了，她幽幽开口：“那批蒙面人手背是不是有着凶兽图腾的刺青？”

蘅玦大惊：“！！！”

他有些难以置信，一拍桌子，砰的一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

蘅玦不禁怀疑起自己来，从那批土匪被剿后，得知蒙面人有特征，便几乎每年派人去花州打探，却连着三年都一无所获。

“你很惊讶？”柳淬尾镇定自若问道：“你是几年入都的？”

“和光三十六年秋。”蘅玦应话。

“你可曾见过前几任北镇抚？”柳淬尾。

“最后一任，我见过，不过后来他也死了。”

“阁老声称，因公殉职，但我知道他是溺水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