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前说不知道的。”柳淬尾吐槽：“原是如此。”

旋即又说道：“我大抵猜到那批蒙面人是什么来头。”

蘅玦不明所以：“…？”

“请讲。”

柳淬尾也不多卖关子，直言道：“前些天我翻阅锦衣卫档案，无意中翻到正观帝登基时，赦免的一批罪犯，我问过人，他说是第一任北镇抚抓获的，没来得及处理，北镇抚就去世了。”

“所以到第二任，就耽搁了下来，第三任时正观帝已然登基，那批罪犯早就赦免出狱，只是皇帝下令，诏狱出来的，一律不准再踏入庸都。”

“我听闻你说时便觉着蹊跷，蒙面绝世武功的…”

骤然间，她脑中闪过符纪连当晚，也是绝世武功强悍无比，不易让人发觉的人。

她出了神嘴里说着：“怪不得…怪不得…”

蘅玦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怪不得？”

她幽幽地望向蘅玦：“你可知，当夜符纪连晕厥，皆是因有生人暗中作祟。”

“那人熟悉诏狱地形，又知道何处有天窗，对着外头哪个方向。”

“甚至，连我也不曾察觉到有内力波动。”

“金含墨与邵淑是生意竞争对手，又有你在前打着头阵，蘅玦，你早就陷在漩涡中心了。”

如此一番谈论下来，蘅玦心惊不已，与此同时，他脸上的暴戾也浮现出来。

不等他答话，柳淬尾抓起弯刀即刻起身，茶盏在桌上滚落摔碎，蘅玦问道：“你要去哪？”

柳淬尾：“搜府。”

她答完之后，蘅玦也紧跟步伐：“我跟你一起。”

二人还没走出诏狱大门，柳暗大汗淋漓的奔跑来报，滑跪在地：“主子，皇上急诏，命主子即刻入宫面圣！”

柳淬尾和蘅玦停下动作，相互对视了一眼。

她抬手阻止蘅玦再问，行事匆忙传令道：“备马！”

原本要搜府的二人迎来了变故，见柳淬尾身影消失，蘅玦也加快脚步往府邸奔去。

夜里街道空无一人，柳淬尾一身矜贵紫衣飘逸在风中，地面化雪形成坑坑洼洼的水洼，马蹄踏过时水花四溅，好不匆忙。

养心殿内。

柳淬尾方才迈腿踏入，见皇帝在批阅奏折，面色阴沉，地上还跪着一位男子，见背影大抵姿容平平。

“卑职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柳淬尾撇过身后大氅，单膝跪地拱手作揖。

案牍堆积成山的奏折遮住了正观帝半张脸，但阴沉的脸没见舒缓，反而愈发难看。

皇帝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殿内鸦雀无声，冷如冰窖。

不知跪了多久，正观帝搁下朱笔，目光如同巨龙俯视般凝重。

正观帝道：“平身。”

柳淬尾挺直了腰杆子，又跪地作揖问道：“不知皇上深夜召见微臣，所谓何事？”

“你自己看！”正观帝奏折一扔，“啪”的摔在柳淬尾面前。

柳淬尾捡起奏折摊开，仔细观阅，随后眉间一紧，拱手道：

“皇上，无稽之谈！此人乃是蓄意诬陷。”

端木明澹语气森冷：“诬陷？”

他指着面前堆积的奏折道：“你是说朕，被诸多大臣蒙蔽了眼睛，联合着他们陷害你？”

柳淬尾眉眼弯弯，垂下眉的一瞬，冰冷的寒意渗出杀意。

柳淬尾挺直脊背，不卑不亢：“臣不敢。”

“但这莫须有的事情，臣必要为自己辩解。”

“臣掐指算过，回都仅有半月之余，与蘅都督非敌非友，连日常往来都没有，怎会私下联络结盟而不忠于陛下。”

“醉仙楼一案牵扯甚广，当夜蘅同知为着此事连夜来到诏狱听审。”

“结党营私乃是蓄意谋反的罪名，臣与蘅同知道不同不相为谋，几次因公务交集针锋相对。”

“依臣本心，便是连坐在殿上一同进食，臣都不愿。”

皇帝不动声色，于是又问道：“那为何群臣今夜奏折不断，纷纷弹劾你二人私结盟友？”

边上那人插话企图拱火：“是啊皇上贱民看来，柳镇抚乃是罪…”

案牍传来一声巨响，堆积的奏折被振落在地，只见正观帝眉目怒海，面色铁青，指着柳淬尾身旁的人怒喝：“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