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伊泽正要转身走向图书馆,你上前一步,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停下脚步,并未表现出被打扰的不耐,只是侧过脸,淡漠地看着你。
"你愿意跟我做个交换吗?"
铃木伊泽闻言,挑了下眉梢。那一抹细碎的情绪起落淡得无痕,恰似碎雪轻落湖面,漾开一瞬极浅的涟漪,转瞬便归于平静。
他没有追问所谓的交换是什么,只是安静凝望着你,神色淡然,静默等候你的下文。
你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帮我,跟我合作,肯定别有私心,你不是大善人。所以,我想跟你交换信息,抹平信息差。我要的是……完全坦白。"
铃木伊泽的嘴角轻轻动了动,算是默认了。他侧过身子,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可以边走边说,迈步走向图书馆旁安静的回廊。
"我从刚入学时就被袭击了。就在与佐藤水树吃完那顿饭后。"
你陈述着,目光却落在虚空某处。
"一开始只当是自己倒霉。因这场袭击,我体内附着了'黑色液体',最后是凌音的术式将它们清除掉。五条第一时间在现场察觉到了'帐'的痕迹,可当他们再次赶回去时,却什么都没剩下。上层搜查,也无果。"
铃木伊泽走在半步之前,步伐匀速。
"再之后,我又被袭击了。这次,我身上多了个'标记'。"
你顿了顿,感觉那个字眼本身都带着冰冷的黏腻感。
"它一直在影响我的思维,我的认知。那些噩梦……恶心诡谲,痛感有时真实得可怕,有时又虚妄得如同浮水。"
"它现在还在我体内。它更像是在啃噬我的神经,侵蚀我的理智。"
你们的脚步在空旷的回廊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一开始,听你用那种阴谋论向我暗示佐藤水树,我没往那方面细想。现在……我把所有事串起来了。"
铃木伊泽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佐藤水树,是造成第一次袭击的真凶。"
"对。"
你点头。
"太巧了。巧得让人毛骨悚然。我刚跟他吃过饭,转头就出事。但这只是推测。他到底是不是拥有那种能力的人,还不清楚。"
"至于月宫菱……"
你想起那个少女……
"五条说过,她既不像普通人,也不像咒术师。她和佐藤水树有交集,我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她篡改了我的记忆,扭曲了我对佐藤水树的认知。"
"而现在,她又跳出来,跟你一样,用各种话暗示我引导我。"
你们走到回廊尽头一扇半开的窗边,有风吹进来,拂过了你的发丝。
"我最近也恢复了一些记忆。我记得被欺凌者塞刀片入喉后进了医院,有人趁我睡着的时候在我耳边低语……"
你皱了皱眉,努力回想。
"感觉是女生的声音……但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再之后,我就……"
原主在医院休养好,回了家。虽然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自刎……之后就是你的到来。
"我就像是被一夜之间清空了对他的所有情绪。只记得,他是我的'救赎'。"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一片沉寂。你没有催促,只是侧过头,看向铃木伊泽。他正望着窗外,睫毛在光线下投出小片阴影。
良久,他才转过头,目光与你相接。那双瞳底无半分波澜,不见半分怜悯,亦无丝毫讶异,唯有一潭望不穿的幽暗,沉沉寂寂,深不见底。
"逻辑自洽。"
他开口。
"你的推测,是目前所有碎片能拼出的最合理图案。"
他不置可否,既未应允,也未曾拒绝,只是接住了这块命运的拼图。
铃木伊泽用指节轻轻敲了下窗台,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转头看向你。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难得透出淡淡的自嘲。
"别有私心,这话说对了。"
"我帮你,不是出于什么廉价的善意,也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本身有多值得被拯救。"
他停顿下来,细细斟酌用词,出口的语句却刻意绷着,生硬刺耳。
"只是……不愿看到相似的悲剧,按照同一个剧本再演一遍。或者说,弥补一点国中时,袖手旁观的遗憾。"
这话出口的瞬间,你就有些忍不住了。
"铃木伊泽。"
你直呼其名,声音平静无波,却裹挟着细针般锋利的锋芒。
"从你这种人嘴里,听到'遗憾'和'悲剧'这种词,很难让人信服。"
他不是会在走廊里扶起摔倒同学的类型,更不是会因为"不忍心"而伸出援手的人。他的"遗憾",恐怕更像实验员看着培养皿里的标本按照错误流程坏死时,那对工作失误的惋惜。
铃木伊泽并未被你的反驳惹恼,唇边自嘲的笑意反倒又浓了几分。
"的确很假。"
他坦然承认。
"但这就是我能给出的,全部的理由。"
他选择了止步于此。关于他与佐藤水树之间可能存在的血海深仇,关于他处心积虑的复仇计划,关于他如何冷眼旁观原主一步步走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