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这些,他都滴水不漏地封存起来。
"不过……我见过被佐藤水树'关照'过的人,结局大多不太妙。"
他转过身,背靠窗台。
"那种被无形之物缠绕慢慢侵蚀的感觉,我很熟悉。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用了什么手段,但从结果倒推,他的目标很明确,让你在自我怀疑中崩溃,或者,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至于月宫菱……"
"她很奇怪。她既然是佐藤水树的人,却反过来引导你去猜忌他。两种可能,要么,她和佐藤水树是一丘之貉,两人联手在戏耍你,看你在这张蛛网上挣扎取乐。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你。
"她也想整垮佐藤水树,她把你当成那把刀。毕竟,能待在佐藤水树身边却不发疯的,多少都有点自己的心思。不过,无论是哪种,她都很清楚,你会查到她跟佐藤水树的关系,她甚至乐见其成。"
谈话接近尾声,你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不想再这么被动下去了。等着被标记,等着被侵蚀,等着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要命的袭击……我可能会死,而且死得莫名其妙。我需要主动出击。"
"明智的选择。"
"困兽尚且死斗,何况你并非困兽。只是,主动出击不代表鲁莽冲锋。佐藤水树在暗处织网,你就该在明处,把这张网撕开一道口子,让他不得不从阴影里,露出一只爪牙。"
你点了点头。
谈话似乎就此终结。铃木伊泽微微颔首,正欲转身离开这处风口,你却忽然又叫住了他。
"铃木。"
他驻足,侧身回望。
"谢谢。"
那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分量却重得真切。无关他口中那套虚情假意的弥补说辞,只单单动容于眼前这一刻,他选择站在你身侧,以他冷硬滴水不漏的方式。
他眉峰几不可见地拧了一瞬,转瞬又敛去所有起伏,重归一片漠然。
"别死得太过狼狈。"
丢下这句,他径直转身,挺拔的背影没走几步,就隐没在回廊拐角的阴影里。
与铃木伊泽分开后,你沿着长廊往外走,思绪还沉浸在刚才那番关于"主动出击"的对话里,盘算着种种可能性和风险,以至于有些心不在焉。
"然后——五条那个笨蛋居然真的信了!说是什么'新开发的必杀技'!结果被夏油反手一个过肩摔,差点把训练场的地板砸穿!"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凌音纱织像只雀跃的鸟儿,拉着家入硝子从岔路转出来。她脸上洋溢着兴奋,手里还比划着当时的场景,有种鲜活的气急败坏。
家入硝子单手插兜,懒洋洋地附和:"嗯,惨不忍睹。大概也就他能厚着脸皮说那是'战术性卧倒'了。"
看到你,凌音纱织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挽住你的胳膊:"xx酱!你猜刚才谁出了大洋相?五条悟那个——"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你正望着长廊另一头,那里,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并肩走来。
五条悟一手插兜,一手拎着个甜品袋,墨镜推在头顶,满脸写着"不爽"。夏油杰走在他身侧,神色温和,却也在听到凌音纱织那句"五条那个笨蛋"时,弯了弯唇角。
"喂!凌音!你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
五条悟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凌音纱织。
"信不信我……"
——"你敢!"
凌音纱织立刻炸毛,下意识地往你身后躲了躲,又探出脑袋反驳。
"硝子都看到了!是你自己蠢!"
——"哈?你说什么?!"
眼看两人又要斗嘴,家入硝子慢悠悠地插到中间,用两根手指隔开他们:"要吵出去吵,别堵在路中间。"
夏油杰这时已走到你身侧,目光落在你身上。你正因方才与铃木的对话而有些出神,直到他轻声开口,你才倏然回神。
"在想什么?"
你收敛了心神,摇了摇头,将那些关于主动出击,关于诱饵的盘算暂时压下:"没想什么,只是无关紧要的事罢了。"
"无关紧要?"
五条悟立刻捕捉到这个词,不满地撇嘴。把手里那个甜品袋往你怀里一塞。
"别多想,只是我现在突然不想吃了。"
家入硝子伸手搭上你的肩:"脸色这么差?晚上别加训了,早点睡才好笨蛋。"
"硝子说得对。"
夏油杰点头附和:"比起特训,你现在更需要稳定的状态。如果有任何困扰,随时可以来找我。"
凌音纱织看到五条悟给你递甜品,虽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却也从你身后探出头,用力点头:"对啊对啊!xx酱,你最近黑眼圈都重了,我们明天去街机厅玩吧?放松一下!我请客!"
他们就这样围在你身边,用各自的方式,试图将你从那片无形的阴霾里拉出来。你看着他们,却因自己从未与他们深聊自己的固执而觉得卑鄙。
"……谢谢。"
你轻声应道,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张张面孔。
无关紧要的事……吗?
或许吧。但正是这些无关紧要的日常,成了你此刻对抗深渊时,唯一能握住的滚烫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