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经生死关头了，来不及。"
你慢慢说。
"就算你在我的不远处，你要回来顾及同伴的路也被钉死了，我提醒过你的。所以，只能这样了。"
五条悟被你这言论说的无法辩驳，却还是想继续。
"可是我是最强欸，即使……"
"就是因为有你这个最强在，我才更不能怯懦。虽然方法极端了些……"
房间里回荡着小缘在猫窝里的呼噜声。你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完饭，你把饭盒收拾好，准备继续写报告。五条悟没走，还坐在那里，看着你摊在桌上的报告纸。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忽然问。
你本以为他会直接问关于最近疏远的事。但你没有预料到，他会用这种稍微含蓄又纵容的方式把选择权交给你。
你或许可以说"没有"，或许又可以敷衍过去，继续维持这份刻意保持的距离。
然而你没有。
"谢谢。不过，还是抱歉。"
五条悟的呼吸停顿了一瞬，他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谢。谢谢今天在车里他帮你擦鼻血，谢谢他带吃的来，也谢谢他……还愿意来找你。
而抱歉，抱歉这段时间的疏远，抱歉刻意的回避，抱歉让他察觉到被推开的感觉。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你继续写着报告，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五条悟也没再开口，他就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你写。
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多久。
你写到一半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你转过头，发现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正站在你椅子后面，弯着腰看你写报告。
他俯身靠近，身影将你大半笼罩，颈后被浅浅气流扫过，细微的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一时间连动弹都格外拘谨。
"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
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就是观摩观摩好学生是怎么写任务报告的，学习学习。"
他一边说着，一手抵着桌沿俯身逼近，硬生生将你困在桌前狭小的空间里。侧脸就在头顶不远处，墨镜边沿蹭过发梢，细微的触碰转瞬即逝。你的脊背不自觉紧绷，周身气氛骤然凝滞下来。
"五条，你能不能……"
——"我能不能什么？"
他问，语气里带着点故意恶劣的笑意。
你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较劲。你伸手想去合上报告，打算等他走了再写。在你的手刚碰到纸页，五条悟就开口了。
"你讨厌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你愣住了。
你转头，直直撞上他的目光。他将墨镜稍稍往下滑落，一双苍蓝眼眸自镜框上方望过来，澄澈透亮，仿佛能剖开人心，将内里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你心里清楚，他正在细细打量你的一举一动。审视你是否刻意遮掩，是否迟疑闪躲，会不会在这个问题面前，泄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低下头，看着报告上密密麻麻的字。
"不讨厌。"
这是真话。你从来没有讨厌过他。疏远他不是因为讨厌，是因为承诺，因为凌音纱织的哀求，因为一条人命而不得不做的选择。
五条悟静默了数秒。
而后他缓缓直起身，你下意识以为他就此转身离开，可他并未挪动半步。抬手攥住椅背，微微发力，猛地一转。
身下椅子连带着你一同旋过一百八十度，方才还对着桌面，此刻已然正对着他。
你尚且没从突如其来的转动里回过神，他便俯身而下，双臂撑在两侧扶手上，将你牢牢圈在他与座椅围成的方寸之地。
墨镜再度向下滑落些许，那双苍蓝色眼眸径直落于你身上，距离近得连他睫毛起伏的弧度，都清晰分明。
"那你以后叫我'悟'。不要叫'五条'了。"
你愣住了。
"为什么？"
你下意识问。
"什么为什么？我想听你叫，你就得叫。"
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他靠的近，温热的体感层层漫过来，牢牢笼罩着周身。心跳杂乱地失了章法，说不清是高热未退带来的燥热，还是另有缘由搅乱心绪。
五条悟见你一言不发，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你额头的退烧贴。
"听到了没？"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撒娇耍赖的调调，眼神却很认真。
"下次你要是没叫'悟'，叫了'五条'……你就完蛋了！彻，彻，底，底的完蛋！"
你被他戳得往后缩了缩，可椅子就这么大，无处可退。
"我……"
"不行！"
五条悟又戳了一下你的额头，这次力度重了点。
"现在给我叫！没有下次！"
你被他吵得额角突突地跳，高热未退的脑子嗡嗡作响，只想让他安静下来。
"……悟。"
一声轻唤，细弱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五条悟倏然一怔，依旧维持着俯身撑在扶手的姿势，眼眸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你真的会这般唤他。墨镜松松架在鼻梁，遮不住脸上真切的神色，诧异裹挟着满心雀跃，还掺了几分猝不及防的无措。
唤他这个称呼的人向来不少，可唯独这一次，出自你的口中。狭小的房间只剩彼此，饭菜香气混着淡淡的药味萦绕不散，你烧得面色虚弱，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妥协，轻轻吐出这一个字。
这般念头落在心底，他耳尖悄无声息地漫上一层浅红，显眼又难以掩藏。
"……啊。"
他支吾了一声，直起身，把墨镜推回原位。
"嗯，可以。要保持昂！"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比来时仓促轻快了许多。你仍坐在椅上，望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一时还没能回过神。
走到门口的时候，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你一眼。
"记得吃药。烧退了再写报告，不差这一会儿。"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小缘从猫窝里爬出来，跳到你腿上，蹭了蹭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