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对该上心的人不上心,对不该上心的人倒是很上心'呢。凌音小姐,你这样……"
凌音纱织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你的'共鸣之羽',它一开始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帮助,让我更容易接近他,影响他。但是现在它没用了!我的任务进度卡住了,这不能怪我!"
"所以呢?"
月宫菱挑眉,好整以暇地靠向柔软的椅背。
"进度卡住了,怪我给出的道具出了问题吗?要怪应该怪五条悟和你自己吧?"
凌音纱织哑口无言。
是啊。是她自己。是她沉溺于那些虚假的温暖,是她贪恋那些偷来的时光,是她……在应该挥刀的时候可耻地心软了。
"我祝你早日找到任务停滞的'源头'哦。"
月宫菱弯起眼睛,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不过,在那之前,关于xx的'加害',可不能停下来呢。不仅不能停……"
她的声音轻柔得似情人的低语,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还得,更严重点才行。"
凌音纱织倏地看向她。
"就比如……"
月宫菱用指尖蘸了点杯中冷掉的咖啡,在光洁的桌面上,随意地画着一个无意义的圆圈。
"严重到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发狂,最好是精神失常,被所有人当成无可救药的疯子,神经病……那样,最好。"
——"为什么?!"
凌音纱织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引得旁边几桌的客人侧目。她顾不上那些目光,死死盯着月宫菱,胸口剧烈起伏。
"我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原因呢?你到底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还是说,你只是以折磨她为乐?!理由!给我一个理由!!"
月宫菱似乎被她激烈的反应"愣住"了。
是真的愣住,而非伪装。她眨了眨眼,看着凌音因愤怒和痛苦而涨红的脸,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又愚蠢的事物。
"理由?"
她将话又复述了一遍,随即轻轻缓缓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带着几分异样的悲悯。接着她抬眼,直直看向凌音纱织满是怒火的双眼,语气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因为我喜欢她。"
"这个理由,足够吗?"
凌音纱织僵在原地,整个人瞬间失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喜……欢?
喜欢谁?喜欢……你?
用这种手段?用这种要将对方彻底摧毁,逼疯,拖入地狱的方式来表达"喜欢"?荒谬感像刺骨的寒风,瞬间席卷了她。紧接着,彻骨的冰凉与恐惧一并袭来。
"你骗人。"
凌音的声音发飘,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
"你根本是在骗人……这算什么喜欢?这根本是……"
——"对啊。"
月宫菱打断了她,轻松地承认了。
"你明明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或者说,答案本身毫无意义。"
她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凌音纱织崩塌的表情,似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那你问出来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凌音小姐。为了让自己好受点?为了给自己找一个'不得不服从'的借口?"
凌音纱织的脸色惨白。
"呵……"
她低低自嘲一笑,死死攥住了仅存的一丝底气,哪怕这份底气本就摇摇欲坠。
"其实,你也没有证据,对吧?没有证据能证明我不是'凌音纱织',证明我在助你'加害'xx。一切都只是你的恐吓罢了。只要我抵死不认,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月宫菱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凌音纱织都快觉得,自己故作强硬的反抗,多少起到了一点效果。
就在这时,月宫菱笑了。
那笑容干净明亮,没有一点阴郁。可在凌音纱织看来,这笑容比凶狠的模样还要吓人。
"谁跟你说我没有证据的?"
凌音纱织的心脏,彻底沉了下去。
"你要是不这样做的话……你的'外来者'身份就会曝光哦。你猜,高专的那些人,特别是'最强'们,会怎么对待一个来历不明,目的可疑,甚至可能伤害他们同伴的'异类'?"
"还有哦,你之前做过的那些'小动作',留下的那些'小痕迹'……虽然你自以为清理干净了,但对我来说,找到一两条,提醒一下某个正在为幻觉和噩梦苦恼的小朋友,应该不算太难吧?"
"到时候,'加害者'的身份,可就真的坐实了呢。"
月宫菱重新靠回椅背,神情惬意。
"下场嘛,可能就不太好看咯。对你,对你现在'珍视'的那些人,都一样。"
月宫菱的话语,不是猜测,不是恐吓,是陈述。是早已铺就好,只等她踏入的既定事实。
她没有任何筹码。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反抗,所谓的挣扎,在对方绝对的控制和情报优势面前,可笑得像蝼蚁试图撼动大树。
她输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染上了暮色。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月宫菱的眼眸微微一亮,那抹光亮一闪而逝。她随即摆出沉思的模样,指尖轻点下巴,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沉落的暮色里,像是真的在仔细思索权衡。
片刻后,她忽然想到了绝佳的办法,猛地回过头,望向凌音纱织,脸上绽开一抹干净纯粹如同孩童般稚气的笑容。
"我想要你,对她十倍百倍的好。"
凌音纱织怔住。
"最好,好到让她离不开你,好到让她觉得,全世界只有你是最理解她,最支持她,最不会伤害她的人。"
"最好,让她对你产生特别的独一无二的感情。依赖也好,信任也罢,甚至……是更深的,更无法割舍的那种。"
"最好,你们两个,是玩得最好的,最亲密的,无话不谈的。让她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不安和脆弱,都只愿意告诉你一个人。"
她微微偏头,语气带着纯然的好奇:"这个'加害',可以吗?"
凌音纱织呆呆地看着她,大脑因为过度冲击而一片轰鸣。
十倍百倍的好?让她对自己产生特别的感情?成为最亲密的人?
这……这真的是"加害"吗?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
像是要把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用所有的温柔和善意去包裹,去浸润,去让她沉溺,去让她……再也无法承受失去……
"这种东西……很简单的吧?"
她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类似"轻松"的表情,尽管那弧度僵硬得可怕。
"况且,我本来就……喜欢她。"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强烈的自我厌恶与绝望瞬间攫住了凌音纱织的心脏。
月宫菱终于满意了,她轻轻拍了下手。
"那就,拜托你啦,凌音小姐~"
"我很期待哦,看到你们……'友谊'升华的那一刻。"
凌音纱织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似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一步一步地挪向咖啡店的门口。推开门,暮冬凛冽的寒气瞬间涌来,将她包裹。
身后,温暖明亮的咖啡店里,月宫菱独自坐在原处,重新拿起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对着窗外凌音纱织逐渐融入夜色踉跄的背影,举杯,无声地做了一个"致敬"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