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高专宿舍的窗户,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小缘正蜷在光斑最温暖的地方打盹,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凌音纱织盘腿坐在你床边的地垫上,手里拆着一包新买的仙贝。这已经是这周她第三次"顺路"来你宿舍"蹭零食顺便聊天"了。
不知何时开始,凌音纱织对你越来越好,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你周围。她的好,细腻,自然,带着小心翼翼的周全,似春雨一样无声地浸润着你习惯保持距离的日常。
"xx酱,这个口味超好吃,尝尝看?"
她递过来一片,眼睛弯成月牙。你接过,小口咬着。仙贝很脆,带着淡淡的酱油香。
"谢谢。凌音,其实你不用总……"
——"别说'不用'。"
凌音纱织打断你,语气很坚决。她抬眼看过来,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很安静,还带着你看不懂的沉重。
"xx酱,我们先不谈这个。我……有件事想很严肃地问你。"
你放下吃到一半的仙贝,看向她。午后的光晕在她睫毛上跳跃,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xx酱,"
她一字一句地问。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但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是……重要的人。"
是的,重要。你们共享着穿越的秘密,经历过生死边缘的坦白,她是你在这个世界除了高专众人外,另一根与"异常"自我相连的特殊的锚。
凌音纱织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被更浓的担忧覆盖。她向前倾身,双手轻轻覆在你放在膝盖的手上。她的手有些凉。
"既然是重要的人,那你能不能……多信任我一点?不,不只是我,是信任大家。硝子,夏油,五条……我们所有人。"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克制的焦灼。
"xx酱,你的状态很不对劲,我看得出来。不止是身体,是这里……"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最近发呆的次数变多了,有时候叫你两三声才回神。黑眼圈也没消下去。"
你下意识想抽回手,想说"你看错了"或者"我没事",但她的目光锁住了你,让你那些习惯性的敷衍堵在了喉咙里。
小缘似乎感觉到气氛变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喵"了一声,蹭到你腿边。
"别再说'没事',也别再觉得你是在'麻烦'我们。你知不知道,看到你一个人忍着,装作一切都好,真的……很让人难过。"
她的眼圈微微泛红:"你不是负担,从来都不是。你是我们的同伴,是……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出了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不要总是一个人扛,不要总觉得所有问题都该你自己解决。那不公平,xx酱。对你,对我们,都不公平。"
她的焦虑如此真切,烫得你心口发疼。你看着她,这个背负着秘密和任务的女孩,此刻却因为担心你而眼眶湿润。
长久以来盘踞心底的自我封闭,在她盈盈的泪光面前,终究裂开了一道细微却真实的缝隙。
你避开她灼人的视线,目光落在小缘温暖的橘色毛发上,声音干涩地开始解释。这不是你准备好的说辞,而是那些在无数个失眠夜晚啃噬你内心的真实。
"凌音……不是我不说,是……"
你艰难地寻找着词汇。
"是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该说的'真实'。"
"那些碎片……幻影,低语,血淋淋的片段……它们太真实了,真实到我有时候会恍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这里,还是又被拖回了某个噩梦里。"
"如果我告诉你们,我刚才'看'到了什么,但下一秒它就被证明只是我的又一次幻觉……你会怎么想?一次,两次,三次……次数多了,你会不会也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这里出了问题?"
你指了指自己的头,这是你最深的恐惧。被贴上"不稳定","不可靠"的标签,在高专,精神上的异常有时比□□的伤残更让人不安。
"而且,这些事……太奇怪了。它们像是跟着我这个'异常'而来的'附加灾难'。你们要应付咒灵,要完成任务,要保护很多人。"
"我怎么能再用这些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是真是假,看起来像是'精神病征兆'的东西,去占用你们的精力和时间?这就像把原本不该属于你们的麻烦硬塞给你们。"
"还有那个预言……'高塔'。凌音,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所有牢固之基的崩塌'。我拥有的最牢固的东西,就是和你们之间的联结和信任。"
"我不想哪一天,如果我彻底垮了,如果我变得真的需要被时刻小心对待,被视为一个'问题'……那会不会恰恰就是预言开始应验的方式?会不会因为我依赖你们,反而导致了关系的崩塌?所以,我必须得自己站着,必须得看起来'没事',才能……对抗那个预言。"
你终于抬起眼,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的凌音纱织,说出了最后,也是最隐秘的恐惧:
"我也不想……看到你们失望,或者更糟,是怜悯的眼神。现在的我,至少还能和你们站在一起,出任务,训练,说笑。"
"如果我真的变成了一个需要被特殊照顾的'病人',那我还能是你们的'同伴'吗?这份对我来说像奇迹一样的关系,会不会就变了味道?与其去验证那个'万一',我宁愿像现在这样……至少看起来,我们还是一样的。"
这番剖白几乎耗尽了你所有的力气,也远远超出了你平时允许自己暴露的界限。你有些狼狈地别开脸,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小缘背上的毛。小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声,全然不知人类世界的复杂情绪。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凌音纱织压抑的抽泣声,和小缘满足的呼噜声交织。过了很久,她才用袖子胡乱擦掉眼泪,重新握住你的手。
"笨蛋……"
她的声音沙哑。
"你听好了,不管你看到的是真是假,不管问题来自哪里,你就是你,是xxxx。你的'麻烦'就是我们的'麻烦',没有该不该,只有我们一起面对。预言是预言,但我们的选择是我们的选择。如果你因为害怕预言成真而推开我们,那才是真的中了圈套。"
"至于失望和怜悯……"
她用力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是心疼啊!是看到重要的人受伤了,疼了,自己却帮不上忙的心疼和着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敲打在你构筑的心防上。你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还有陌生的愧疚与暖意。
也许她说得对。但你不知道该如何改变,独自承受,早已成了如呼吸一样本能的生存方式。
就在你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这番炽烈而真挚的关怀时,凌音纱织忽然松开了你的手,坐直了身体。她低下头,刚才那种焦急和心疼,逐渐被绝望的挣扎取代。
"xx酱。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
她声音很轻。
"这让我觉得,自己更卑鄙了。"
你疑惑地看着她。
"因为……在我这样'关心'你,'要求'你信任我的同时,我却要……向你提出一个非常非常过分,甚至是残忍的请求。"
她抬起头,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
"一个……可能只有你答应了,我才能继续活下去的请求。"
你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