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程度的伤虽然不严重,但感染了也很麻烦的哦。"
——"是,谢谢家入前辈!"
七海建人站在一旁,等你一起离开。你们走出医务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今天,谢谢。"
七海建人忽然说。他指的是你给灰原雄紧急包扎的事。
"不用。"
你简短地回应。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然后七海建人再次开口,语气冷静客观:"前辈在战斗中有分心。虽然很短暂,但在面对咒灵时,任何一瞬间的疏忽都可能致命。希望你能注意。"
你脚步微顿。
他看见了?还是只是基于战斗表现的推测?
"……知道了。"
你没解释,只是应下。
七海建人也没再说什么,在岔路口和你道别,走向男生宿舍的方向。
你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小缘跑过来蹭你的腿。你弯腰把它抱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那个穿水手服的长发女生……
第一次是幻觉。第二次也可能是巧合。但第三次,在战斗中,她指出了咒灵的弱点。
这不是普通的幻觉。
你抚摸着小缘柔软的毛发,大脑飞速运转。国中时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你不记得有过这样一个同学。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是"标记"?还是和"高塔"的预言有关?又或者……和佐藤水树有关?
……………………
那天下午没任务,家入硝子提议玩扑克牌。
"玩什么呢?"
家入硝子叼着没点燃的烟,她最近在尝试戒烟,但习惯性的动作改不掉。
"抽鬼牌?还是二十一点?"
——"都可以呀。"
凌音纱织说,然后看向你。
"xx酱想玩什么?"
你摇了摇头:"我都行。"
最后决定玩最简单的抽鬼牌。规则简单,但心理博弈很有趣。家入硝子显然是个中高手,几乎没输过。凌音纱织则总是会去偷看别人的表情。
你坐在家入硝子对面,凌音纱织在她左边。
玩到第三局时,你抽到了一张鬼牌。正要把它混进手牌,你眼角的余光又瞥见了她。
这一次,她没有站在远处,没有藏在阴影里。
她就坐在你右边那个本来空着的座位上。
穿着国中制服的女生,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长发垂下来。你能感觉到,她在看你手里的牌,看你手指捏着的那张鬼牌。
你的动作顿住了。
"xx?"
家入硝子叫你。
"该你抽牌了哦。"
你猛地回过神,看向家入硝子,她正托着腮看你。凌音纱织也看着你,表情有些疑惑。
"抱歉。"
你说,迅速抽走了凌音纱织手牌里的一张,然后打出一对。
游戏继续。
但她没有消失。
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一直用余光能瞥见那个身影。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不动作,就像一个真正的看打牌的"人"。
有时候,当家入硝子说了一个冷笑话,凌音纱织笑起来时,你会觉得她的头似乎微微偏了一下,好像也在"听"。
有时候,当你抽到好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牌面时,你会觉得她的视线落在了你的手指上。
这种感觉很诡异。明明知道是幻觉,明明知道那里没有人,但你就是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好像只要一不注意,她就会做出什么,说出什么。
"xx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呢。"
家入硝子忽然说。
你抬起眼。
家入硝子正看着你,她慢慢整理着手里的牌,语气随意地问:"是不是最近任务太累了?还是说……有什么别的事?"
凌音纱织也看了过来,眼神里有关切,但深处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你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想说"只是没睡好"。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硝子,如果一个人……开始频繁地看到不存在的人,意味着什么?"
话一出口,你就后悔了。
家入硝子整理牌的动作停下了。她看着你,看了好几秒,然后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近。"
——"频率呢?"
"不多。但……每次出现,都感觉更清楚一点。"
家入硝子沉默了一会儿。
"幻觉分很多种。"
"压力过大,睡眠不足,精神创伤,术式反噬,诅咒残留……都有可能。也有可能是某种预兆,或者诅咒的能力。"
"但无论是哪种,如果已经开始影响到日常生活,最好去做个全面的检查。我可以帮你安排哦。"
你摇了摇头:"算了吧,可能只是累了。"
"累了可不会看到'不存在的人'。"
家入硝子说,也没再强迫。
"总之,你自己注意。如果频率增加,或者开始和祂对话……一定要告诉我。"
"……对话?"
——"嗯。幻觉从视觉影像,发展到听觉,再到互动,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一旦你开始觉得祂在和你说话,或者你开始对祂说话……那就不是'有点累'这么简单了。"
你心里沉了沉。
……………………
周末的傍晚,训练结束后,五条悟嚷嚷着要去吃新开的拉面店,夏油杰表示可以,问你一起去吗。你没反对。
拉面店是那种传统的吧台形式,位置不多,但味道正宗。你们三人并排坐在吧台前,面前是热气腾腾的叉烧拉面。
五条悟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点评汤头够不够浓,叉烧够不够厚。夏油杰吃得相对文雅,但速度也不慢。你安静地吃着,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
"杰~你上次说的那家可丽饼店,到底在哪里啊?"
——"在商业街东侧,招牌是粉色的那家。悟,你不是号称'六眼'过目不忘吗?"
"那种无关紧要的细节谁要记啊,我只记重要的东西,比如哪家甜品店又出了限量新品!"
——"那家店上周出的新品是芒果椰子味,你吃了说不怎么甜。"
"有吗?我不记得了!"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你当时说……"
就在这时,你抬起了头。
透过吧台后方雾气氤氲的玻璃,你能看见店外街道的景象。天色已暗,路灯亮起,行人匆匆。
她就站在街对面。
昏黄的路灯光线下,她静静地站在一棵光秃秃的行道树下。长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她抬着头,脸朝着拉面店的招牌,又像是在朝着店内的你们。
还是……看不清她的脸。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又似蒙着一层朦胧夜雾,眉眼轮廓尽数模糊。
"xx,你的面要凉了哦。"
五条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有些不满。
"发什么呆呢?"
你倏地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拉面碗。热气已经不那么浓了。
"……没什么。"
你拿起筷子,继续吃面。汤似乎凉了些,口感也变差了。
"真的没事?"
这次是夏油杰,他的声音温和,带着询问。
"嗯。"
你没再抬头。但你用眼角的余光,再次扫向窗外。
街对面,行道树下,空空如也。
只有路灯投下的,摇曳的树影。
吃完拉面,走出店门。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
"接下来去哪?"
五条悟双手插兜,墨镜后的蓝眼睛在霓虹灯下闪着光。
"我想先回去了。"
你说。
"哈——?这么早?"
五条悟的声音拔高,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泼了冷水的错愕。他往前跟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在你身旁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才几点?夜生活刚开始呢!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游戏中心,有最新型号的射击游戏,还有……"
"我真的累了。"
你打断他。
"抱歉,我想回去休息。你们去玩吧,不用管我。"
你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更平淡也更坚定。说完,你加快了脚步,朝着电车站的方向走去,将身后那片霓虹闪烁与人声喧闹,以及那两个人,渐渐抛远。
……………………
那个穿水手服的长发女生……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总是在你身边出现?
她不像是有恶意。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持续的压力。